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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金光殁后托孤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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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所城码头的青石阶上,挑夫踩过积水的坑洼,水卷起酒在墙上。

雨水顺着墙体流下,将标语化作模糊墨团,即便对着阳光端详,也难觅半分字形踪迹。

新贴的缉拿告示浆糊未干,风一吹就扑簌簌卷起边角。

济仁堂药铺的伙计佛生抱着晒药的竹匾出来,正撞见民团押着几个破衣烂衫的汉子经过。

领头的团丁腰带上挂着新缴的梭镖头,随着步伐一下下敲在胯骨上。

“看什么看!”

团丁瞪眼。

佛生缩了脖子,药匾里的艾草被风吹起几根。

药铺后堂,傅鉴飞的手指悬在紫檀脉枕上方,微微发颤。

对面病人蜡黄着脸,腕子搭在枕上,细若游丝的气脉却怎么也摸不准。

指尖下的皮肤像隔着一层油纸,滑腻腻地抓不住那缕命线。

“傅先生?”

病人怯怯唤了一声。

傅鉴飞猛地抽回手,青瓷茶盏被广袖带翻,滚烫的茶汤泼了一桌,洇湿了摊开的《伤寒论》。

林蕴之从屏风后急步走出,棉布帕子三两下吸干水渍,低声道:“去歇着,我来。”

她眼角堆着细纹,却把忧虑压得纹丝不露。

傅鉴飞没言语,起身时袖中的物件“啪嗒”

掉落——是那只随身几十年的犀角药匙,断成了两截。

灶间传来钝响,一声,又一声。

傅鉴飞踱过去。

钟嘉桐正在木臼里捶打晒干的益母草,青石杵分量不轻,她瘦削的脊背绷得像张弓,汗珠顺着鬓角流下。

灶上煨着陶罐,客家娘酒特有的醇厚甜香混着草药的清苦气,丝丝缕缕钻出来。

“傅叔,”

嘉桐停了杵,抹把汗,“药酒温好了。”

傅鉴飞没应。

他走到药柜前,拉开最底下一格抽屉,取出个长条锦盒。

盒盖开启,霉腐气扑面而来。

盒底垫着的黄绸上,只剩一层灰黑粉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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