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金光殁后托孤安(第2页)
那支形如人臂、须发俱全、他珍藏了半辈子以备救命的野山参,竟无声无息地化尽了。
盒底清晰地印着一个人形轮廓,仿佛那参的精魂自己挣扎着遁走了。
窗外老樟树上,一只乌鸦发出嘶哑的聒噪。
“天收的……”
嘉桐低声惊道,客家话里透着惧意,“怕是金叔走得不甘心,顺路……把参魂也勾去作伴了。”
“添酒。”
这已是第七夜。
傅鉴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糙木。
小方桌上,盛米酒的粗陶碗又见了底。
林蕴之抱着酒瓮给他续上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油灯下漾开细碎的光。
他端碗的手很稳,一口饮尽,喉结上下滚动,仿佛喝的不是酒,是能浇灭心头业火的甘泉。
嘉桐在灯下分拣新收的夏枯草,灯芯“哔剥”
爆出个灯花,映得她睫毛在脸上投下颤动的影。
“傅叔的心头火,”
她轻声对林蕴之说,“怕是十坛老酒也浇不熄。”
门帘掀动,佛生探进头:“先生,河背李阿婆家的孙子,急惊风,请出诊!”
傅鉴飞捏着酒碗的手指关节泛白,抬眼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。
雨点开始敲打瓦片,淅淅沥沥,像无数鬼魂在叩门。
“备……伞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,撑着桌面想站起来,身子晃了晃。
林蕴之搁下酒瓮扶住他手臂,温厚的手掌隔着细棉布传来安稳的力道。
“雨大,”
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路滑。
嘉桐,去柜上拿我的药囊,告诉佛生,按先生以前开的惊风散急方,加天竺黄一钱,石菖蒲根两钱,捣烂冲蜂蜜水先灌下。
我们备好药,天亮雨住就去。”
嘉桐应声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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