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金光殁后托孤安(第3页)
傅鉴飞紧绷的肩膀颓然松垮下来,目光落在林蕴之那双操劳多年、骨节略粗的手上。
这双手替他打理药铺,替他缝补浆洗,替他熬过无数碗安神的酸枣仁汤。
“蕴之……”
他无意识地呢喃出林蕴之的名字。
林蕴之的手顿了一下,只一瞬,又稳稳地扶他坐回竹椅。
她的话像细软的羽毛,轻轻拂过傅鉴飞心口那道溃烂的创面。
夜雨渐沥。
嘉桐收拾了草药,坐在小凳上,哼起一支低回婉转的客家山歌。
那调子没有词,只在几个古朴的音阶里百转千回,如同赤水河不舍昼夜的呜咽,也像母亲哼给惊厥孩子听的古老安魂曲。
傅鉴飞闭上眼。
药酒的热力在四肢百骸游走,山歌的尾音缠绕着雨声。
这一夜,他伏在桌上沉沉睡去,没有梦见血泊里的金光,却恍惚踏上了湘水湾蜿蜒的青石板路,两旁油茶花开得如雪如雾,清冽的茶籽香压过了血腥。
第十日清晨,雨彻底停了。
傅鉴飞在窗下锯一截老樟木。
樟木纹理细密,散发着醒脑的辛香。
木屑随着钢锯来回,雪花般簌簌落下。
嘉桐在院里收晒干的艾草,黄绿蓬松的艾叶堆在篾箩里,散发出特有的清苦药香。
“蕴之,”
傅鉴飞锯完最后一锯,声音平静无波,“替我捎个口信去湘水湾。
叫敬胜来一趟。”
林蕴之捻着线的针停在半空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。”
她只应了一个字,线头在牙间轻轻一咬,断了。
两日后的傍晚,董敬胜才风尘仆仆赶到武所城。
他穿着半旧的靛蓝土布短褂,裤腿上溅满泥点,背着个鼓囊囊的麻袋,一进济仁堂,就带来一股山野雨后的泥土气和新鲜的茶籽香。
接近二十的汉子,脸庞黧黑,骨架宽阔,眼神却因疲惫和悲戚而有些黯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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