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君轻民贵(第2页)
朱原吉一把抓住邓修翼伸到一半的手,死死攥住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,指甲几乎要嵌进师傅的皮肉里。
“师傅!
您告诉我为什么?!
蓟辽还没消息,陛下对您信任依旧,您怎么就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他哽咽着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,只是用那双泪眼死死盯着邓修翼,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哀求。
邓修翼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,仿佛看到了四年前那个第一次从直殿监来司礼监考试的孩子。
当时他手上的口子还裂着,却牢牢握着那支毛笔,试图横平竖直得写好那些字,只求能被邓修翼留下,能在内书堂读书。
邓修翼还记得那个下午,朱原吉为了抢第一个交卷,最后三个大字比划都没有那么扎实,依偎在自己的怀里,自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。
那日的阳光真好。
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邓修翼的鼻尖,眼框瞬间湿热。
他用力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不舍。
他不再试图抽回手,反而用另一只冰凉的手,轻轻复上朱原吉紧抓着他的手背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:“傻孩子……”
他叹息着,每一个字都象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,“谁说师傅不要你们了?”
“可您做的这些……”
朱原吉泣不成声。
“师傅只怕护不住你们了。”
朱原吉浑身一震,哭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噎,他抬起泪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邓修翼。
师傅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清淅的无力感。
邓修翼看着徒弟眼中破碎的光,心中痛如刀绞,但他知道,此刻不能再有丝毫隐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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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衰败之气,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蕴含着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原吉啊,这世间的人啊,谁也逃不过一个‘死’字。
无论是陛下,还是奴婢,无论是大官,还是小民。
只是,有的死,悄无声息,象一粒尘埃落进泥里,便再也寻不见了。
可有的死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朱原吉,仿佛看向更远的虚空,“或许……还能留下点什么,还能……‘活’着。”
朱原吉的呼吸屏住了,紧紧抓着师傅的手,仿佛想抓住那即将飘散的魂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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