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桂生岩上遇师弟(第10页)
的哽咽。
身体里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,终于“铮”
的一声,彻底断裂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,向前重重地扑倒在泽生同样剧烈颤抖的肩膀上。
滚烫的泪水顺着肮脏的脸颊汹涌而下,瞬间浸湿了泽生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。
温热的泪水渗入泽生的肩头布料,那滚烫的温度和怀中这副骨架般轻飘颤抖的躯体,终于彻底击碎了泽生最后的心防。
他紧紧抱住林桂生,如同抱住失散多年、历经劫难的亲兄弟,手臂箍得死紧,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。
林桂生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在他耳边断续地响起,每一声都像钝刀子割在他心上。
“没事了…没事了…”
泽生拍着林桂生瘦骨嶙峋的脊背,声音哽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,一遍遍重复着这毫无力量却又是唯一能出口的词,“回来就好…回来就好…到家了…”
他扶着林桂生虚软的身体,支撑着他,半拖半抱地将他挪进旁边一间堆放药材杂物、带着一扇小气窗的小库房。
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干药气息扑面而来。
草席上的粗粝质感透过薄衫扎着脊背,林桂生却觉出几分踏实。
他捧着陶盆的手稳了些,指腹蹭过盆沿缺角时,想起泽生方才递过来时特意用袖口垫着的动作——那道豁口原是朝里的。
湿布巾擦过下颌时,他忽然呛了口温水。
温吞的液体滑进灼痛的喉咙,像春溪漫过龟裂的田埂,连带着肺叶都舒展了些。
水汽氤氲了眼睫,他望着墙上晃动的光影,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止住了颤抖。
布巾浸了第二遍水,他却不忙着擦了。
掌心托着陶盆,看水面浮着细碎的尘埃,倒映出自己青白的脸。
方才泽生那眼里的千钧重量,此刻化作喉间滚烫的热流,混着未说出口的“我在”
,沉甸甸坠在心口。
库房外的风掀起门帘一角,漏进半声檐角铜铃的轻响。
林桂生攥紧布巾,将脸又埋进清水里。
这次不是躲避,是想把这满池温软多藏片刻——等再抬头时,总该能笑着应一声“我缓过来了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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