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红军已悄然西去(第4页)
我说外头买点就是,省得劳累。
她偏不听,说什么外头的盐重,腌得不透,还添些不干不净的东西。
自己做的,吃着才放心踏实。”
他摇了摇头,仿佛眼前已经看到了妻子在灶间忙碌的瘦弱身影,还有那摆满了一排又一排、覆着油纸蒙着布、在阴凉处静静发酵的陶坛瓦罐。
“是啊,亲家母是难得的明白人,也是难得的勤快人。”
朱师爷深表赞同地点点头,脸上显出对这位亲家母由衷的欣赏和敬意,“这年头,能守着本心,安安稳稳过自己日子的人,不多了。
外头那些……”
他下巴微微朝门外抬了抬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锣鼓喧天、抬猪赶羊的,图个什么?不过是新朝换旧戏,接着唱那‘一朝权在手,便把令来行’的老调罢了。
等着瞧吧,好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“砰!
哗啦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脆响猛地炸开在寂静的药铺里!
紧接着是稀里哗啦一阵东西滚落撞击的乱响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朱师爷的话音戛然而止,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声音来源。
傅鉴飞更是心头一跳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只见学徒董敬禄脸色煞白地僵在药柜前,一只手还维持着伸在半空的姿势,脚下青石地上,一只原本应该放在中层药斗旁边的白瓷小钵摔得粉碎,里面满满的、新碾好不久、色泽浅黄的粉末——正是那安神定志的远志粉,此刻泼洒了一地,像一层不祥的灰烬。
更糟的是,随着瓷钵碎裂的震动,旁边一个原本就抽出一半的、装着当归片的木药斗,彻底被震脱了滑槽,“哐当”
一声整个翻落下来!
那深棕色、卷曲的当归片如同决堤的洪水,夹杂着细碎的粉末,一股脑倾泻而下,泼洒在已经狼藉的远志粉和白瓷碎片上。
两种异色的粉末互相浸染,大片大片地铺陈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尤其是当归那深邃的棕红色粉末,在董敬禄慌乱无措的脚尖旁肆意蔓延开,纵横交错,刺眼得如同刚刚泼洒出的、尚未凝固的浓稠血迹!
“啊!
师…师傅!
我…我…”
董敬禄吓得魂飞魄散,看着脚下这触目惊心的一片狼藉,尤其那蜿蜒如血的当归粉,嘴唇哆嗦着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只觉得双腿发软,几乎要瘫倒下去。
“混账东西!”
傅鉴飞只觉得一股邪火“腾”
地一声从脚底直冲脑门,烧得他眼前发黑。
连日积压的无名焦虑、对儿子生死的巨大恐惧、对这混乱世道无力的愤怒,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裂口。
他一步抢上前去,怒喝声震得药柜似乎都嗡嗡作响,“毛手毛脚!
魂叫山里的夜猫子叼去了?!
这点小事都做不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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