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武所有了新学堂
城东灵岩里的那棵老樟树抽了新芽,嫩绿的叶尖在风里颤巍巍地抖着,像是试探这世道是否还容得下一丝生机。
红会事败后,城外的山野间偶尔还能寻见几块褪了色的红布条,混在泥泞里,被野狗叼着撕咬。
日子终究是熬过去了,武所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仿佛那场血淋淋的镇压从未发生过。
只是城西门的城楼上,那颗早已风干发黑的头颅仍悬在那里,提醒着所有人——“朝廷的刀,比武所的打霜天更冷。”
春日的午后,傅鉴飞拎着个青布包袱,熟门熟路地拐进城南一条僻静小巷。
巷子尽头是间不大的药铺,门楣上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——黄氏蛇药。
未进门,先闻到一股苦涩里混着辛辣的药香。
上次因为新学的事和黄医生生了间隙,傅鉴飞又主动约过黄医生讨论此事。
黄医生毕竟不是冥顽不化之人,对时局变化、社会发展也是能理解的。
所以这段友情的小船还是能行稳一阵。
傅鉴飞掀帘而入,朗声笑道:黄兄!
又在捣鼓你的追风散呢?这味儿,隔着三条街都闻得见!
黄医生从药碾子后抬头,手上还沾着暗绿色的药末。
“哟,傅先生!”
黄医生忙用布巾擦手说,您这鼻子,比我这养来试药的猴子还灵!
黄医生瞥见包袱,问,“今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?”
傅鉴飞解开包袱,露出几册线装书,“上回你说想找《岭南毒物考》的孤本,我托广东的同窗捎来了。”
忽见墙角竹笼里盘着条乌梢蛇,鳞片闪着冷光“这新养的?”
黄医生拎起蛇笼得意一笑:“上个月在灵岩山逮的,毒性比寻常乌梢烈三分。”
见傅鉴飞后退半步,揶揄道:“您连朝廷新政都敢议论,倒怕这小虫?”
傅鉴飞摸着下巴讪笑:“新政不会咬人呐”
,忽正色“说正经的,昨日永丰绸庄的伙计被蝮蛇咬了,你那五步丹”
黄医生已转身从红木药柜取出一只青瓷瓶,“早备好了。”
压低声音说“新方子加了天山雪莲,见效快三成。”
突然抓住傅鉴飞手腕,“正好,您这脉象虚浮,带包新配的百草护心散回去”
傅鉴飞抽回手笑骂:“好你个黄蛇郎!
每回送书都要搭你的药!”
却把瓷瓶仔细收进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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