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我不是神仙上 人间烟火染衣襟(第2页)
的声响,父亲修理农具时“叮叮当当”
的敲打,都是故乡的模样。
思念真的会像潮水,在安静的夜里慢慢漫上来,漫到心口时,连呼吸都觉得沉,像压了块温软的棉花,堵得慌却又舍不得推开,因为那里面装着的,全是牵挂。
早上提着黄铜水壶给茉莉浇水时,指尖刚碰到叶片,就见最边上那株的叶子黄了几片。
指尖轻轻碰上去,叶片软软的,像没了力气的孩子,连叶脉都没了往日的挺括,蔫蔫地垂着,连边缘都卷了起来。
她赶紧蹲在花池边,从工具篮里拿出小巧的铁铲——那铁铲是父亲特意给她做的,木柄打磨得光滑,刚好能握在手里。
她小心翼翼地给花根松土,土块有些板结,裂开细小的纹路,是前几天忙着绣阿芷的生辰帕子,竟忘了按时浇水。
小林在旁边收拾梧桐叶,竹扫帚扫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沙沙”
的响。
见她着急的模样,小林赶紧放下扫帚跑过来,手里还沾着几片落叶:“小姐别慌,前几天我去镇上买针线时问过李伯,他说茉莉耐旱得很,现在浇足水,把黄叶子剪掉,缓上几天就能好。
您别跟自己较劲,花跟人一样,偶尔犯点小毛病也正常,哪能一直顺顺当当的?”
可她还是忍不住自责。
母亲常说“侍弄花草要用心,就像待人一样,得记着它的喜好”
——茉莉喜湿,得每隔三天浇一次水,浇水要浇透,不能只湿表面;夏天要放在半阴处,不能被暴晒。
这些话她明明记在心里,却因为绣帕子分了心,竟忘了。
手里的水壶悬在半空,水珠滴落在泥土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,落在发黄的叶片上,像给叶子缀了颗透明的泪。
忽然就懂了孔夫子说的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”
——原来自己也会犯错,也会有疏忽,不是所有事都能做得周全。
就像这茉莉,明明知道它喜湿,却忘了浇水;就像明明知道父亲在外辛苦,却还是忍不住盼他早点回来;就像明明知道阿芷不会嫌弃,却总觉得绣的帕子不够好。
这些不完美,本就是人间烟火里最真切的模样,哪有什么“神仙似的周全”
?
吃过午饭,她坐在书房整理画稿。
书房的窗朝着院子,风一吹就能闻到茉莉的香。
靠窗的木桌上摊着几张绣样:兰草的叶片还没绣完,淡绿的丝线在绢布上走了一半,像刚抽出的芽;菊花的花瓣缺了几针,明黄的线团还放在旁边,线头上沾着点棉絮;还有半幅海棠——海棠用了渐变色丝线,从浅粉到深粉,却总觉得过渡得不够自然,像少了点“润物细无声”
的柔,总透着股“刻意”
的生硬。
翻到最下面,终于看到苏先生送的“岁寒三友图”
。
那是幅宣纸画,梅枝苍劲,松针挺拔,竹节清雅,是苏先生去年冬天画的。
她想着给画绣个边框,就选了梅枝来绣——梅枝上的绣线已经绣了一半,选的是胭脂红,不是扎眼的亮红,是带着温润感的红,像夕阳落在梅花上的颜色。
绣出的花苞在墨色枝干旁格外鲜活,花瓣的层次用长短针细细铺着,像要顺着枝干慢慢绽放,连针脚都透着“小心翼翼的温柔”
——她怕绣坏了这幅画,每次下针前都要对着光看半天,调整丝线的松紧。
指尖轻轻拂过画纸,宣纸的粗糙感蹭着指尖,带着墨香与纸香。
忽然想起上次去医馆看苏先生母亲的场景。
那天她起了大早,天刚蒙蒙亮就去厨房熬莲子羹。
莲子是母亲前几天晒的,颗颗饱满,炖了半个时辰才软烂,还加了少许冰糖,甜而不腻。
她把莲子羹盛在白瓷罐里,罐口盖着蓝布巾,提着食盒去医馆时,太阳刚升到屋檐那么高,巷子里的石板路还留着晨露的湿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