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中掌心托住细碎光(第6页)
妮妮小姐悄悄调了浅黄颜料,放在老人手边。
阳光爬上画板时,老人已经开始填色,指尖沾了点鹅黄,蹭在鼻尖上,像沾了颗小星星。
煤球跳上他的膝头,蜷成团打呼噜,老人低头摸了摸猫背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以前总嫌她唠叨,”
老人忽然笑了,眼角皱纹堆成朵花,“现在想听听她骂我‘颜料蹭满身’,都听不见了……”
话音落,一滴颜料滴在木板上,晕成朵小小的黄,像滴没忍住的泪。
小满赶紧递过纸巾,却被老人摆手拦住:“留着吧,就当是她在旁边,又给我添了笔‘错处’。”
苏念中午来时,手里拎着个藤编小暖炉,里面烧着炭,温乎乎的。
“阿哲做的,老人家握着暖手,颜料不容易凝。”
她把暖炉塞进老人手里,又掏出个放大镜画笔,“试试这个,笔杆能调长度呢。”
老人握着暖炉,掌心的温度顺着笔杆往上爬,颜料在板上晕得更匀了。
他画得慢,一朵雏菊画了整整一下午,花瓣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每一笔都藏着花。
傍晚收工时,老人捧着木板看了又看,忽然把它往妮妮小姐手里塞:“送、送给你吧,挂在画室里,算个念想。”
转身要走,又回头指了指煤球,“这猫跟她养的那只一样,爱往人膝头钻……”
煤球像是听懂了,追出去蹭了蹭老人的裤腿,老人弯腰摸了摸它的头,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妮妮小姐把木板挂在画室最显眼的地方,雏菊旁边,老人添的那滴“错处”
黄得格外亮。
苏念看着画,忽然说:“你看,这朵雏菊的影子落在墙上,多像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啊。”
小满凑近看,果然,灯光下,花影和老人的影子重叠过的地方,真的像依偎在一起的轮廓。
煤球跳上画架,用尾巴轻轻扫过木板,仿佛在说:“别急,思念会像花影一样,慢慢爬满所有日子的。”
夜里,画室的月光比白天更软,轻轻淌过那朵木板上的雏菊。
煤球蜷在画架旁,尾巴尖偶尔扫过木板边缘,发出细不可闻的“嗒嗒”
声,像在和那朵花说话。
妮妮小姐端着杯温茶过来,指尖碰到木板时,忽然发现那滴“错处”
的黄色颜料,在月光下竟泛着淡淡的磷光——像老人说的,是她在旁边添的笔“错处”
,带着点调皮的亮。
她忽然想起老人下午画到第三片花瓣时,曾对着木板轻声说:“当年你总笑我画的花瓣歪,现在这朵,你肯定又要念叨‘左边那瓣太胖’……”
正想着,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是苏念折了支新鲜的雏菊来。
“花店老板说这品种叫‘念想’,花瓣边缘带点卷,像不像老人画里那朵?”
她把花插进青瓷瓶,放在木板下方,“你看,真花和画里的花并排站着,倒像一对姐妹。”
花瓣上的露水顺着瓶壁滑下来,刚好滴在木板的“错处”
旁边,晕开一小圈湿痕,像画里的花在悄悄流泪,又像在和真花打招呼。
小满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,看见这幕突然笑了:“它们在说悄悄话呢!”
煤球忽然跳下画架,蹭了蹭苏念的裤腿,又跑回木板旁,用头轻轻拱那朵画出来的雏菊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“呼噜”
声。
妮妮小姐忽然明白,有些思念从不用大声说,就像这朵画里的花,这滴特意留下的颜料,还有猫爪尖的温度,都在悄悄攒着日子里的暖,慢慢酿成不会褪色的念想。
夜风从窗缝溜进来,吹动真花的花瓣,也吹动木板上的花影,两朵花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,像两只手在慢慢牵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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