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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花影与掌心的温度中掌心托住细碎光(第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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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时,窗台上的雏菊沾了层薄露,花瓣微微蜷着,倒像是怕惊扰了木板上的画。

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,用爪子轻轻拨弄着真花的花瓣,露水滴落在木板上,顺着那道“错处”

的黄痕往下淌,竟在底端晕出个小小的圆,像颗被接住的泪。

妮妮小姐拿起画笔,蘸了点浅灰,在那圆痕旁添了片小小的叶子。

叶片的纹路特意画得轻浅,像被露水打湿的绒毛。

“这样,它就不是孤零零一朵了。”

她轻声说,话音刚落,就见苏念端着早餐进来,手里还捏着张纸条。

“刚在门口捡到的,像是老人留的。”

苏念展开纸条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:“多谢照看,她笑了,说花瓣卷得正好。”

字迹边缘有点晕,像是被晨雾打湿过。

小满凑过来,指着木板上的画和窗台上的花:“你看你看,画里的花好像抬了点头,跟真花靠得更近了!”

可不是嘛,晨光漫进画室时,两朵花的影子在墙上交叠,画里的黄痕和真花的露珠在光里闪着一样的亮,倒像是同根生的。

煤球跳下窗台,叼来昨天老人用过的铅笔,放在木板旁。

铅笔杆上还留着点温度,像是刚被人握过。

妮妮小姐忽然想起老人画花时,指尖在木板上反复摩挲的样子——原来有些告别从不是结束,就像这朵画里的花,会借着露水、晨光,还有猫爪的温度,慢慢长出新的模样,在每个清晨和黄昏,悄悄说一句“我还在呢”

风从巷口吹进来,卷起纸条的一角,带着远处卖豆浆的吆喝声。

木板上的雏菊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点头应和,又像在说:“你看,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晨光爬到画架顶端时,木板上的雏菊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——是煤球用尾巴尖扫过木板,带起的风让画里的花影在墙上晃了晃,竟和窗台上真花的影子叠成了一团,分不清哪瓣是画里的,哪瓣是枝头的。

苏念正往花瓶里添水,忽然指着花瓣笑道:“你看,真花的卷边好像更弯了点,跟画里的越来越像了。”

可不是嘛,画里的花瓣边缘被老人特意描了道浅弧,像是被风吹得微微卷着,如今真花沾了晨光,花瓣竟也往内卷了卷,像在偷偷学画里的模样。

小满蹲在地上,用手指戳了戳煤球的肚皮,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露出雪白的肚皮:“它肯定是晚上偷偷告诉真花,该怎么长才更像画里的样子。”

煤球像是听懂了,尾巴尖在地上扫出个小坑,把老人留下的铅笔扒拉到坑边,像是在藏宝贝。

妮妮小姐拿起那支铅笔,笔杆上还留着浅浅的指痕,是老人握笔时磨出的印记。

她忽然想起老人画到最后,曾把铅笔举到眼前,对着光看了又看,像在丈量笔尖和思念的距离。

“其实啊,”

她轻声说,“不是花在学画,是画在跟着花长呢。”

正说着,巷口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,小满跑出去看,回来时手里捏着片银杏叶,叶边黄得透亮:“刚才收废品的爷爷说,这叶子像小扇子,夹在画里肯定好看。”

他把叶子轻轻放在木板旁,银杏叶的弧线刚好框住画里的雏菊,倒像给它配了个新相框。

风又起了,窗台上的雏菊轻轻点头,木板上的花影跟着晃,煤球的呼噜声混着远处的铃铛声,像支没谱的小调。

妮妮小姐忽然觉得,这画室里的时光好像走得特别慢,慢到能容下一朵画里的花,一片捡来的叶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惦念,慢慢长成彼此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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