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>静静泥什么意思 > 第4章 有事与没事上篱边蝶影悬

第4章 有事与没事上篱边蝶影悬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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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簪是淡青色的,像初春刚发芽的竹叶,玉质不算顶尖,却透着温润的光泽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桂花,花瓣细细的,是外婆亲手找镇上的玉雕师傅做的。

十二岁那年,外婆把玉簪别在她发间时,还笑着说“我们妮妮长大了,该有支像样的簪子了”

,外婆的手很暖,带着桂花香,指尖划过她的发顶,轻轻的,像春风拂过柳枝。

妮妮闭了闭眼,把妆匣盖好,红木妆匣的锁扣发出轻轻的“咔嗒”

声,像把心事锁了起来。

可心里那点悬着的感觉,又沉了沉——若这信真是从江南来的,会是外婆的旧识吗?可外婆过世后,那些旧亲戚大多断了联系,母亲说过,外婆的姐妹前年也去了,剩下的远房亲戚,平日里连书信都少,谁会特意寄这样一句话来?难道……是外婆有什么未了的心事,托人来告诉她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压了下去——外婆是笑着走的,临走前还握着她的手,说“妮妮要好好的”

,怎会有未了的心事?

“小姐,您在这儿蹲半天啦,太阳都要移到廊下了。”

春桃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,带着点脆生生的笑,像刚摘的樱桃,甜丝丝的。

妮妮抬起头,看见春桃站在月洞门口,穿着件水绿色的布裙,裙摆沾了点草屑,手里拎着个竹篮,篮子是细竹编的,透着浅黄,里面放着刚摘的薄荷叶,绿莹莹的,叶片上沾着水珠,像撒了把碎钻,阳光一照,亮闪闪的。

“我把新纸放您书房了,还有您要的那本《花间集》,也找出来了,放在书桌的左边,压在砚台底下呢。”

春桃说着,还晃了晃手里的竹篮,薄荷叶的清香随着动作飘过来,混着竹篮的竹香,很清爽。

妮妮站起身时,膝盖蹲得有些麻,腿一软,踉跄了一下,春桃赶紧跑过来扶她,指尖带着薄荷叶的凉意:“小姐慢些,地上滑,青石板上有青苔,别摔着了。”

春桃的手很稳,扶着她的胳膊,轻轻把她扶直。

“没事,”

妮妮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裙角沾的草屑,草屑是浅绿色的,落在素色裙上很显眼,“许是蹲久了,腿麻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蓝豆花的花瓣。

“您要是想在这儿待着,我去搬个小凳子来?”

春桃眨了眨眼,眼睛圆圆的,像两颗黑葡萄,她看了看妮妮脚边的白瓷碟,又看了看篱笆上的蓝豆花,没多问——春桃向来懂她的心思,知道她不想说的事,绝不会多问。

“不用了,”

妮妮摇了摇头,“你去忙吧,我再在这儿站会儿,吹吹风。”

春桃点点头,又说“那我去厨房帮张妈摘菜了,中午做您爱吃的藕粉圆子,张妈说今早刚从市集买的新鲜藕粉,还带着藕香呢”

,说完,便拎着竹篮,脚步轻快地走了,水绿色的裙角在青石板上晃出淡淡的影子,像抹流动的绿。

风又吹过来,从竹篱笆外吹进院,带着点八月的暖意,却不燥热。

蓝豆花藤轻轻晃了晃,藤蔓绕着竹篾,像在跳舞,有朵花的花瓣被风吹落了一片,慢悠悠地飘下来,像片小小的蓝云,落在妮妮的鞋尖上。

她弯腰捡起那片花瓣,花瓣是淡蓝色的,像块被水洗过的青金石,薄得能透光,指尖捏着,仿佛一用力就会碎。

她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字迹,清隽里带着点潦草,像是写字的人手有些抖,又像是心里急,想写快些,却又忍不住慢下来——就像此刻的她,想把那点悬着的事弄明白,想问问母亲是不是江南出了什么事,想知道那封信是谁寄的,可又怕弄明白后,会惊着什么,或是伤着什么。

母亲若是真有心事,她这样追问,会不会让母亲更难过?那封信若是无关紧要的玩笑,她这样较真,岂不是自寻烦恼?

她走到廊下,坐在那张老竹椅上。

竹椅是外婆家带来的,椅背上刻着简单的兰草纹,兰草的叶子细细的,是用刻刀慢慢刻出来的,经年累月,纹路里积了点灰尘,却更显古朴。

坐了这些年,竹面被磨得光溜溜的,凉丝丝的,贴在裙角上,很舒服,像江南夏日里的井水,能驱散暑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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