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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槐根牵旧起惊涛 下槐下对峙见真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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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蛰的雷,是藏在云里的鼓。

凌晨时分,一声闷响从天边滚过,惊得小镇的晨雾都抖了三抖。

老槐树的枝桠上,新抽的嫩芽沾着夜雨,绿得发亮,像被洗过的翡翠,在微光里透着生机。

树下的泥土松松软软,泛着潮湿的腥气,那是蛰伏的虫豸苏醒的信号,也是一场风暴将至的预兆。

妮妮和阿哲起得比鸡还早。

画室的灯亮着,案上摊着连夜整理好的证据——阿哲从档案馆找到的声明,泛黄的纸页上盖着公证处鲜红的印章,“沈书言自愿脱离沈氏宗族,与族内财产无涉”

的字迹力透纸背;苏晚寄来的快递刚拆开,里面是沈书言在南方画院的工资单,每月纹银二十两,附带着画院院长的亲笔信:“书言先生画艺精湛,润笔颇丰,三年间已积下纹银三百两,足可偿债。”

“都理清楚了?”

奶奶端着两碗槐叶粥走进来,粥里飘着细碎的槐芽,是她凌晨去树下摘的,带着清苦的香。

她的手还有些抖,却把粥碗放得稳稳的,“吃点东西,才有劲。”

妮妮舀了一勺粥,温热的粥滑过喉咙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
昨夜阿哲去挨家挨户敲门,把沈敬亭要锯树的事说了,张爷爷拍着桌子说“这老槐树是咱们镇的根,谁也动不得”

,王婶把刚蒸好的馒头往竹篮里塞“明天我带着街坊们去,看他敢动一下”

此刻,院门外已经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是邻居们来了,手里拿着锄头、扁担,像要去田里干活,却眼神坚定,守在老槐树下。

辰时刚过,沈敬亭的车就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,停在巷口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领口系着红领带,像要去参加什么庄重的仪式,身后跟着律师和几个工人,工人手里的锯子闪着冷光,绳子在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,透着股不容分说的蛮横。

“把树锯了,院子封了。”

沈敬亭的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,像淬了冰,“谁敢拦,就按妨碍公务处理。”

工人刚要上前,张爷爷就举起手里的拐杖,往地上一顿:“慢着!

这树是林家的,也是咱们镇的!

当年书言先生在这树下教孩子们画画,你凭什么锯?”

王婶把竹篮往地上一放,馒头滚出来,香气混着槐花香漫开:“沈先生是吧?先把道理说清楚,当年书言先生是不是用《百荷图》还了债?我家老头子在博物馆当门卫,亲眼见过那幅画,价值连城!”

沈敬亭推开车门,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:“一群乡野村夫,懂什么!”

他看向站在槐树下的妮妮和阿哲,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劝你们识相点,把地契交出来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“沈先生,”

阿哲往前一步,将妮妮护在身后,手里高高举起那份断绝关系声明,纸页在风里哗哗作响,“这是书言叔叔当年与沈家断绝关系的声明,上面有公证处的盖章,还有族长的签字,写得很清楚——他的债务与沈家无关,更与我们林家无关!”

他又拿出苏晚寄来的工资单,声音洪亮得像惊蛰的雷:“您所谓的‘挪用祖产’,根本是无稽之谈!

书言叔叔当年的收入足够偿还债务,您手里的‘债务转让协议’是伪造的,附件页被您撕去了关键内容,您这是欺诈!”

沈敬亭的脸色瞬间变了,像被泼了墨,却强装镇定地冷笑:“这声明是书言一时糊涂签的,不作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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