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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哨音余韵牵新忧 上故信残起疑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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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雪过后的小镇,像被一层薄纱轻轻裹住。

青石板路上覆着层细白的霜,踩上去咯吱作响,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;老槐树的枝桠更显疏朗,挂在最高处的“槐音未散”

木牌覆了层白霜,风过时,木牌与枝桠相撞,发出“叮咚、叮咚”

的响,清寂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影子。

妮妮坐在画室的暖炉旁,炉火烧得正旺,映得她指尖都泛着暖红。

她面前的木盒里,沈书言的信稿被奶奶细心装裱过,用浅黄的绫罗镶了边,按日期整整齐齐码着,像一叠被时光温柔收纳的月光。

最上面那封,是沈书言离开画院前写的,字迹已有些无力,却依旧透着执拗的温柔:“风说北方的雪落了,林姐定是裹着厚棉袄在槐树下晒太阳,这样便好。”

妮妮的指尖轻轻拂过信笺边缘,纸张已脆薄如蝶翼,却带着种奇异的重量——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牵挂。

她按顺序将信稿放回盒中,指尖划过最后一叠时,一张夹在页间的残纸忽然飘落,像片被遗忘的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炉边的毡毯上。

残纸的边缘被虫蛀得残缺,像被咬过的月亮,露出参差不齐的豁口,纸上的字迹却依稀可辨,是沈书言的笔锋,却没了往日的从容,力道潦草得几乎要划破纸背,带着股说不出的急切:

“林姐既已安稳,我便放心。

只是那笔钱……若我出事,万不可让妮妮一家知晓,更不可让她寻我表妹追偿,此事皆因我起……”

后面的字迹被硬生生撕去,只在纸角留下“愧疚”

二字的残痕,墨色深得发黑,像是蘸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。

“钱?什么钱?”

妮妮心头猛地一紧,像被炉边的火星烫了下。

她霍然起身,残纸在指尖簌簌发抖,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片段突然从记忆深处涌出来——去年冬天,有个自称沈书言“债主”

的男人来过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手里捏着张泛黄的借据,说沈书言当年借了笔钱,至今未还。

当时奶奶不在,是阿哲出面应付的,那男人说钱是沈书言为办画展所借,后来画展没成,人也没了踪影;再后来,沈书言的表妹沈书琴来,红着眼圈说是她当年重病,表哥为了给她治病才借的钱,还说“这事早了了,是那债主讹人”

那时大家只当是旧日琐事,被时光搅得模糊,没再多想。

可这残纸上的字迹,语气里的慌乱与决绝,却像藏着更大的隐情,像块投入静水的石子,瞬间在妮妮心里漾开层层疑云。

“奶奶!

奶奶!”

妮妮攥着残纸,快步穿过回廊,奔向正屋。

炉边的铜壶“咕嘟”

作响,奶奶正坐在藤椅上,手里摩挲着那枚铜哨,哨身被体温焐得温热,槐花纹路在火光下若隐若现。

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银白的发上,像撒了把碎金,本该是安宁的画面,却被妮妮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。

“怎么了,妮子?”

奶奶抬起头,眼里的温柔还没散去,看到妮妮手里的残纸,目光骤然凝住,像被霜冻住的湖面,“那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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