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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槐叶落尽忆旧音下槐下诉情释余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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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冬的风带着清冽的凉,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落在小镇的老槐树上。

枝头的最后几片枯叶早被吹尽,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舒展着,像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画,简洁却藏着千言万语。

妮妮和阿哲扶着奶奶走在土坡上,脚下的落叶被踩得“沙沙”

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时光的褶皱里。

奶奶的脚步比往常慢些,怀里紧紧揣着个蓝布包,包角露出半截泛黄的信纸,是沈书言最后一封信的边角。

她的手在布包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安稳——除了那叠信,还有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哨子,哨口的锈迹早已被岁月磨平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被牙齿轻咬的浅痕。

“就在这儿吧。”

奶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老槐树下的土坡上。

那里立着块槐木牌,是阿哲照着沈书言的字迹刻的“沈书言之位”

,木牌边缘被打磨得圆润,牌面擦得干净,还能闻到淡淡的桐油香。

旁边的石台上,摆着沈书琴一早送来的木刻工具:一把磨得锋利的刻刀,一个缠着麻绳的木槌,还有几块未刻完的槐木板,板上留着浅浅的刀痕,是沈书言当年的手笔。

妮妮蹲下身,用小铲子轻轻刨开木牌旁的泥土。

土是新翻的,带着湿润的气息,混着槐树根须的清香。

阿哲从包里拿出块格子布,铺在地上,奶奶颤巍巍地坐下,解开蓝布包,把信和哨子一一放在布上。

信纸被风一吹,边角轻轻卷起来,奶奶连忙用手按住,指尖抚过“我从未忘记过你”

那行字,眼眶又热了。

“书言,”

她开口时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却异常清晰,“你的信我都看到了。”

她拿起最上面的信,对着木牌轻轻念,“‘今日又在槐树下吹了哨子,风说你在北方很好’——我是很好,可我总想着,风会不会把我的哨声带给你。”

雪沫子落在信纸上,瞬间化成小小的水珠,奶奶用袖口小心地擦掉:“你说画院的荷开了,像我绣的帕子……我后来也种了荷塘,每年夏天都开得满塘粉白,妮妮和阿哲总说,像奶奶年轻时绣的样子。”

她从口袋里拿出块新绣的帕子,铺在木牌前——帕子上,半枝槐花缠着半朵荷花,针脚细密,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绣成的,“你看,这是我给你绣的,有你喜欢的槐花,也有咱们画院的荷。

以后每年春天,我都来给你带新的,给你讲荷塘里的事,讲妮妮和阿哲又做了什么傻事,让你再也不孤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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