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槐雪梅香忆旧年 下雪夜共话盼新岁
第五十三章:槐雪梅香忆旧年
下:雪夜共话盼新岁
雪夜像块浸了墨的绒布,缓缓铺展在小镇上空。
众人散去时,檐角的积雪正簌簌落下,落在王婶的蓝布头巾上,落在苏晚的棉鞋边,落在沈书琴的拐杖头,像给每个人都别了朵转瞬即逝的银花。
妮妮站在院门口挥手,看着他们的身影被雪光拉得很长,渐渐融进巷口的灯笼光晕里,才转身关上竹帘,把满院的寂静和暖都关在里面。
画室的炉火还旺着,陶壶里的梅茶剩了小半,茶汤在火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,像把夕阳揉碎了盛在里面。
阿哲正往炉子里添最后一块炭,火星“噼啪”
溅起,落在灰里,转瞬成了温柔的红。
妮妮端起石桌上的槐花糕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上的冰花,把“岁暮暖”
三个字的倒影映得软软的——那是王婶临走前用胭脂在窗上写的,说“让暖字陪着你们守岁”
。
“尝尝这块。”
妮妮递过半块糕,上面的槐梅纹还清晰可见,梅干的酸在甜里若隐若现,“王婶说加了今年新收的桂花蜜,果然比往年的更润。”
阿哲咬了一口,糕体在舌尖化开时,忽然想起沈书言日记里的句子:“婉师妹做的糕,要就着雪光吃才够味,像把春天的甜和冬天的清都含在嘴里。”
他望着窗外的老槐树,枝桠上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,果然像沈书言写的那样,把糕的甜衬得愈发分明。
从抽屉里拿出木牌时,阿哲的指尖带着炭火气。
木牌是新刻的,用的是老槐树最直的那段枝桠,纹理深褐如墨,上面刻着“岁暮暖,盼新朝”
六个字,笔画里填了金粉,在火光里闪着细亮的光,像把对来年的期盼都锁进了木头的纹路里。
“你看这‘暖’字,”
他指着最后一笔的弯钩,“特意刻得像槐枝的弧度,说不准来年春天,新抽的枝桠就照着这形状长呢。”
妮妮接过木牌,指腹抚过刻痕里的金粉,指尖沾着细碎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沈书琴傍晚说的话,说沈书言年轻时总在岁末刻木牌,写“来年与婉师妹共赴槐花约”
,却年年都被世事耽搁。
“他没说出口的盼,咱们替他圆。”
她把木牌放在窗台上,正对着老槐树的方向,“明年春天,就把荷苗移到荷塘中央,让它挨着老槐树的根;再在画院寄来的梅籽旁搭个竹架,让梅枝能顺着架爬到槐树上,到时候槐花缠着梅花,荷影映着槐影,才算真的‘共生’。”
阿哲从画案下拖出个木箱,里面是新收的画具——有苏晚寄来的狼毫笔,笔锋柔韧如柳;有李老师托人捎的徽墨,磨出来的汁带着松烟香;还有妮妮自己做的颜料,用槐花瓣捣的粉、荷花瓣榨的汁,装在青瓷小碗里,像把四季的色都收在了里面。
“开春就画《三友共生图》,”
他拿起支笔在指间转了转,“让槐树当主角,荷在水里晃,梅在枝上笑,再把今天做糕的场景画在角落,小石头举着‘甜’字木牌的样子,定要画得活灵活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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