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飞鸟与走狗

我那轰轰烈烈的“开荒”

大计，还没折腾满一个月，长安那边就又来了“天使”

。

这次来的不是尖着嗓子传旨的太监，是郭子仪手下的一个偏将。

他带来的也不是圣旨，而是一封盖着郭子仪帅印的调令。

调令的内容很简单，简单得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捅人不见血，但疼得钻心。

——着令李嗣业将军及其麾下陌刀队，即刻返回长安大营，另有任用。

我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，正在校场上看李嗣业那个黑铁塔操练我那帮新兵蛋子。

他练兵的方式就跟他打架一个德行，简单粗暴，不讲道理。

谁的动作不标准，上去就是一脚；谁敢偷懒，他能拎着脖领子把人扔进旁边的粪坑里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。

我那帮新兵被他操练得鬼哭狼嚎，一个个跟刚从阎王殿里请假出来似的。

但效果也是明摆着的，才半个多月，这帮泥腿子身上那股子松垮垮的农民习气，就被磨得七七八八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兵味儿，虽然还很嫩，但好歹是有了。

我把那张纸递给了他。

他看完，那张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就像一块被风吹雨打了千百年的石头。

他只是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冲着我，这个名义上还比他低半级的“侯爷”

，深深地抱了抱拳。

“大哥。”

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保重。”

他没说别的，没说这是郭子仪在背后捅刀子，也没抱怨这命令有多操蛋。

他是个纯粹的军人，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，哪怕这命令闻起来比隔夜的馊饭还难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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