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番外第一世06(第5页)
那里,曾有过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。
“沈统领,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劳烦你,替我带句话给陛下。”
沈砚垂首:“属下洗耳恭听。”
薛嘉言的目光,终于从女儿身上移开,投向远处巍峨宫墙的方向。
暮色中,朱雀门巨大的轮廓沉静矗立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告诉他,”
她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,“从今日起,薛嘉言死了。”
“活着的,只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唇角那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终于彻底凝固。
“只有……皇后。”
沈砚心头一震,猛地抬头。
车厢内,薛嘉言已端坐如仪。
湿发被随意挽起,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颈侧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悲恸,亦无怨毒,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、不容置疑的肃穆。
她身上那件染血的旧衣,与匣中那袭崭新宫装,形成触目惊心的对照,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——仿佛那血,不是污秽,而是加冕的朱砂。
马车启动,平稳前行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。
薛嘉言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属于“薛嘉言”
的温度,已彻底熄灭。
只剩下一种淬过火、炼过冰的、纯粹到令人胆寒的冷光。
她微微侧首,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一家糖糕铺子门口,扎着彩绸,一个小女孩正踮着脚,眼巴巴望着蒸笼里冒出的白雾,手里攥着铜钱,大声嚷着:“娘!
我要海棠花样的!”
薛嘉言静静看着。
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孩子圆润红扑扑的脸蛋上。
然后,她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只缠着染血帕子的手,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。
那里,曾经为一个人剧烈跳动过。
如今,只余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马车驶入宫门。
厚重的朱漆宫门在她身后,轰然关闭。
隔绝了长街,隔绝了暮色,隔绝了那个会为女儿绣海棠、会为丈夫研墨、会因一句“白首不离”
而泪流满面的薛嘉言。
也隔绝了所有,名为“从前”
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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