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番外第一世06（第4页）

她走到城西一处僻静巷口，停住。

巷子深处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，车帘低垂。

车辕旁，立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，腰间悬剑，面容冷峻，正是姜玄身边最得力的暗卫统领，沈砚。

沈砚抬眸，看清她怀中所抱，瞳孔骤然一缩，却未发一言，只默默掀开车帘。

薛嘉言上了车。

车内铺着厚实的银狐皮褥，一角燃着安神的沉水香。

角落里，静静放着一只黄花梨木匣子，匣盖微启，露出里面一袭簇新的、绣着金线云纹的宫装——是皇后品级的常服。

薛嘉言没看那衣服。

她只将棠姐儿轻轻放在软褥上，用自己尚带体温的外袍裹住她，又解下颈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，塞进女儿小小的手里。

玉佩是戚少亭当年所赠，刻着“白首不离”

四字。

她凝视着那四个字，忽然笑了。

笑得无声，笑得眼尾沁出一点微红。

然后，她抽出袖中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剪——那是她平日剪花样用的，刃口锋利无比。

她一手按住棠姐儿小小的手腕，一手执剪，毫不犹豫，朝着自己左手小指根部，狠狠一剪！

“咔嚓”

。

一声轻响。

小指齐根而断，断口整齐，血珠瞬间涌出，滴在棠姐儿苍白的手背上，像一朵猝然绽放的、妖异的红梅。

薛嘉言面不改色，仿佛断的不是自己的手指。

她将那截断指，轻轻放在棠姐儿交叠在腹前的小手上，覆盖住那枚“白首不离”

的玉佩。

“棠姐儿，”

她俯身，吻了吻女儿冰凉的额角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娘替你守诺。

此生，不离不弃。”

她直起身，用帕子紧紧缠住断指处的伤口，血很快洇透帕子。

她打开那只黄花梨木匣，取出那袭皇后常服，抖开。

不是穿。

而是将它，一层层，严严实实地，包裹住棠姐儿小小的身体。

金线云纹的衣料，柔软而尊贵，裹住那件泡坏的海棠小衣，裹住那枚染血的玉佩，裹住那截小小的断指。

最后，她系上最后一道盘扣，动作温柔得像在整理一件稀世珍宝。

沈砚一直沉默地站在车外，此刻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娘娘，陛下在长宜宫等您。”

薛嘉言没应。

她只是抬起眼，望向车厢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
一盏，两盏，千万盏……灯火辉煌，映照着人间无数悲欢离合，却照不亮她心底那一寸永夜。

她缓缓抬起右手，沾着自己鲜血的指尖，轻轻抚过棠姐儿覆着宫装的胸口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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