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番外第一世06（第2页）

疯妇！

毒妇！

她谋害亲女，还要弑夫！

给我拖进祠堂，按家法处置！”

两名家丁犹豫着上前。

薛嘉言没回头，只低声道：“谁敢碰我一下，我就咬断自己的舌头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像淬了冰的刀片，刮过每个人耳膜。

家丁脚步一顿。

戚少亭愣住，随即暴怒：“你装什么烈性？你连棠姐儿都敢杀，还怕死？”

薛嘉言终于转过头。

她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
“我若真想杀她，”

她嗓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就不会熬三个通宵，绣这朵海棠。

也不会在她发热时，整夜抱着她，在廊下走三十七趟。

更不会在她被你骂‘不配姓戚’后，偷偷教她写自己的名字——薛、棠、姐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颈侧未干的水渍，扫过他衣襟裂口下隐隐泛红的皮肉，最后落回他脸上，唇角竟极其缓慢地、极其冰冷地，向上牵了一下。

“戚侍郎，你说得对。

我疯了。”

“可疯子杀人，从不用刀。”

戚少亭心头莫名一凛。

下一瞬，薛嘉言忽然笑了。

不是悲怆，不是凄厉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、松弛的笑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又仿佛……早已超脱生死。

她站起身，湿透的裙裾拖在地上，水痕蜿蜒，像一条垂死的蛇。

她一步步走向戚少亭，步子很稳，没有踉跄，没有迟疑，每一步都踏在青砖接缝上，精准得如同丈量过。

戚少亭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却被身后石阶绊住脚跟，险些摔倒。

薛嘉言在他面前停下。

两人之间不足一尺。

她抬手，不是打他，不是推他，而是轻轻拂了拂他胸前湿透的衣料，动作温柔得近乎爱抚。

“少亭，”

她唤他名字，声音轻软，像从前在灯下为他研墨时那样，“你还记得咱们成亲那日吗？你喝多了酒，走路歪斜，我把喜秤递给你，你接的时候，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把秤杆掉进酒坛里。”

戚少亭瞳孔骤缩，下意识想躲开她指尖。

薛嘉言却已收回手，指尖捻了捻，仿佛还沾着那日的酒气。

“那时你说，此生唯我一人，纵有万般富贵，不换我一颦一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笑意加深，眼底却寒如深潭：“现在想想，你抖得那么厉害，大约不是醉了……是怕。”

怕什么？怕她看出他眼底的算计？怕她听出他誓言里的虚浮？怕她早该明白，一个连自己妻子都能卖的男人，何来真心？戚少亭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一个音。

薛嘉言不再看他，转身，走向棠姐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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