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天命谓之(第4页)
……
于长尽河畔与戟颂分开之后。
年幼的他依旧无功而返,回到了神宫之中。
他的手臂汩汩流血,将毛笔浸满鲜血,在阵纸上写下自己和生母的名讳,然后用蜡烛点燃了那张纸,黑暗之中的火光将他的面庞照得忽明忽暗,他手中的阵纸渐渐被火焰吞噬。
他松开了那张化为灰烬的阵纸。
周边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只有万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她俯下身去抚摸了一下他小小的脸颊,亲吻了他的额头。
“日后保重。”
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到万沙说话。
他名义上的母亲,从此也消失了。
脚下,那张已被烧成灰烬的阵纸,竟诡谲地死灰复燃。
一点幽微火芒瞬间化作汹汹烈焰,须臾间,垂幔便被彻底点燃,火势如汹涌怒潮,眨眼间蔓延开来,熊熊大火肆意翻卷咆哮。
来往的神守匆匆而过,大叫着要扑灭围绕着他居所的烈火。
他只身一人站在居所之内,对周围的火光和浓烟浑然不觉。
等再次回过神来,自己已经坐在了一堆灰烬之中,周围皆是大火被扑灭之后的浓烟,与夜色浑然一体,只有他所放置的那根蜡烛还有着一滴光亮。
细细的雨滴落到了他身上,蜡烛上的最后一丝火焰被浇灭。
他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夜空,隐约看到了一丝闪电。
随后合上眼帘,倒在了地上。
-
等他醒来,自己已经成为了长河地的祭司。
他穿上了金簟衣,看着外面,却没有了再出去的兴趣。
世间的一切消息,如同四面八方的流水一般汇聚到他的脑海之中,他知道了在他居所那场大火燃烧的前后,在这座神宫内发生了什么事。
他名义上的母亲生了两个孩子,是掌事的血脉。
但天命之中并没有允许她与掌事相恋,也没有允许她与掌事生子。
她身为一族的祭司,做了本不应该去做的事情,势必要受到惩罚……而这惩罚,只要是和她的痛苦相关,便无孔不入,既可能是她所爱之人遭遇横祸,也可能是她于某日惨死。
于是在大火燃烧的那个夜晚,她选择了自尽。
而因为那场大火,她的死并没有被人及时发觉,长河族人死后,尸身可以万年不腐,与活着的时候无异。
所以当掌事和抱着孩子的奶娘去房中看她的时候,还以为她只是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奶娘抱着两个孩子放到她的枕边便离开了,掌事坐在床边看着她,将手缓缓握住她的手,却发现她的手上异常冰冷。
长河族人将死之时,头发会变成一片银白。
但似乎是因为还没有到死的年限,她的头发还是乌黑的。
而成为真正的祭司之前,他并不知道自己为生母所做的一切实乃禁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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