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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七日共牢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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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见她忽然冷笑一声,指尖碾过镜面上的并蒂莲纹,象在碾某种虚妄的东西。

“驸马来得不巧。”

她没回头,声音象浸了冰水,“本公主病了,怕污了你的朝服。”

裴世衍的目光扫过花桌上原封未动的药碗,碗沿凝着褐色药渣,像道干涸的伤口。

他想起今日宗人府的提醒:“驸马与公主成婚七日,按制当合卺共牢。”

可眼前的长宁,比新婚夜那晚更冷。

那时她至少会瞪着眼睛、骂“大胆”

,此刻却连个眼神都吝啬。

“公主病了?”

他将怀里的书,放在妆奁旁。

长宁心里一阵嗤笑,自己已经病了三日了,而自己的驸马,自己的夫君此时才知道。

“药要趁热服”

,裴世衍端着药,走到长宁身边,放在梳妆台上,而自己又退回到了花桌旁。

“喝药?”

长宁忽然笑了,指尖敲了敲镜中自己的脸,“那日回宫,父皇说‘既已出降,便该懂规矩’,连母妃的面都不让见。

太医?父皇怕是早忘了,他最疼的长宁,已经是没人疼的驸马妇了。”

窗外秋雨骤响,被秋风吹得,都打在了窗棂上,噼里啪啦得。

烛火仿佛也被雨打到了,晃了又晃,映得她眼尾发红。

裴世衍这才注意到,她发间没戴任何首饰,唯有一支木樨花簪,那是民间寻常女子的打扮,与她腕间的鎏金镯子极不相称。

他忽然想起新婚那日,她腰间的双鱼玉佩晃啊晃,如今却换成了块素白的绢帕,边角绣着刺目的芍药花。

“过来。”

她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象被雨淋湿的丝绸,“替我更衣。”

裴世衍的手在袖中握了握。

他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,可他当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,却发现她在发抖。

不是因热,而是因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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