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北狄退兵(第7页)
“大将军,火器营没弹药了!”
偏将的呐喊被箭镞切断。
杨翊骅摸向腰间的铁胎弓,却发现弦线已被汗水泡得松弛,只好抄起阵亡士兵的刀,劈向一名正要砍断军旗的敌兵。
刀刃入肉的闷响中,他瞥见城下的“车营”
已被冲散,战车的木质框架成了燃烧的棺材,受伤的士兵爬进车底躲避,却被北狄的“火油”
浇成火炬,在护城河倒影里晃成跳动的鬼火。
城头上的北狄兵越来越多,城头上的大庆兵尸体也越来越多。
杨翊骅知道要守不住了,但是他更担心的是右翼杨翊骝的队伍遇到了什么,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?于他而言此刻只有死战,唯有死战才能等到右翼兵马的回撤,他又举起了刀。
一个北狄兵迎了上来,双刀在空中相遇,发出“叮”
的一声,直击灵魂。
杨翊骅撞上了北狄兵的眼神,北狄兵仿佛看到了一个怒火漫天的恶神。
他侧身让过刀锋,抄身边一柄断枪横扫对方腰腹。
北狄人急退半步,却被城砖裂缝绊倒,后背撞上燃烧的望楼木柱,披风瞬间腾起火焰。
而此时,右侧又来了一个北狄人,他趁机突进,钩镰枪直取咽喉,枪尖的倒刺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杨翊骅猛甩刀柄,缠绳上的铜铃骤响,枪头偏斜三寸,擦着北狄人的喉结划过,在脖颈上犁出道血槽。
“狗虏”
,他啐出带血的唾沫,断枪变刺为扫,结结实实砸在北狄人的面甲上。
青铜护面凹陷的闷响中,他听见对方鼻梁骨断裂的脆响,却来不及庆贺。
左侧的北狄人已滚灭身上的火,挥刀劈向他持剑的手臂。
杨翊骅旋身避开,刀锋削断他束发的银簪,三十馀根长辫轰然散开。
混战中,他的靴底不知道踩到了什么,重心一偏跪倒在地。
狼刀擦着他的头皮掠过,削掉几缕鬓发。
一柄钩镰枪却趁机勾住他的“山文甲”
肩带,猛地后拽。
甲片断裂声中,杨翊骅感觉锁骨处传来刺骨的撕裂感,却借着这股力道向前扑出,断枪尖端的残铁刺进狼卫的眼窝。
温热的脑浆喷上他的脸,在暮色中凝成腥甜的薄膜。
当杨翊骅还来不及转身时,突然感到背后一片冰凉扎进了后腰,他猛一发力右手肘猛向后挥,只听到“咔”
一声,是脖颈被他撞击后断了的声音。
杨翊骅够不到后背的刀,但是那种疼痛,让他觉得脱力。
他往前跟跄了几步,扑向西侧的城头,后腰的血像决堤的河,杨翊骅每呼吸一次都能听见血珠坠地的“啪嗒”
声,混着远处的金锣号炮。
他扶着城墙站稳,眼前的世界因失血泛着青灰,看到了一杆“杨”
字大旗正飞快地从远方向他而来,后面是凌乱的步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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