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难说(第2页)
对王管家抬抬下巴含糊打个招呼,三两下把肉干咬进去吃了,他扒着窗框把脑袋凑过来,对他道,“人原本是来了的,但搁半道又给拐回去了,也不知道咋了。”
云三若有所思点头,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,让他回去玩罢。
云十三不满嘟囔一句才不是在玩,撅着嘴愤愤不平地飞身到屋顶上消失不见了。
王管家笑眯眯揣着手看他,默默感慨一句当真是年轻人有活力,再回头,眼前人身上熟悉的矜贵气质渐渐淡去,变成了说不上来但改变有些明显的镇定冷静。
云三淡淡一笑,“您不必担心,他们盯着呢,就算有什么变故也来得及反应。”
“那是自然那是自然,你们办事老夫自然是放一百个心,”
王管家笑呵呵捋了捋胡须,眼底掩不住赞赏,亦有身为长辈的关心,“侯爷叮嘱过,咱们府里的人办事无论如何以自身为先,以身犯险什么的是万万不可取的。”
“我记着的,”
云三面上笑意真切了些,“您去忙罢,这里没什么事儿。”
王管家替他将檐下的细竹卷帘放下半扇,哎了声,往后面厨房去了。
云三目送他身影消失,静默片刻,将桌上玉佩收回架上锦盒中,慢条斯理地撩开珠帘走到书架旁小几后坐下。
这房中的书他不曾动过,从自己箱子里翻出来久违的一两本带了过来,毕竟他现在大半天都待在这里,除了把侯爷书房里的每一样茶叶都尝一遍外,总归要找点事情做。
珠帘清脆碰撞几声,他抬眼,白清实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,手中端了一碟脆枣。
两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便当作是打过招呼,白清实在他对面团垫上撩开衣摆坐了,开门见山,“宫中又有太医要来?我猜这次是皇上的人。”
云三放下书,轻飘飘道,“整个皇宫都在那位各个爪牙下死死盯着,太医院人员出入及其缘由皆登记在册,他自当会派人来。”
白清实露出赞同神色,漫不经心捻了枚脆枣在指间,“走到一半路又折拐回去,你说——掩人耳目还是如何?”
云三嘴角勾出抹弧度,摇头,“难说。”
院中,木桌上摆的琉璃盏中盛了青绿色蒲桃,水灵灵新鲜得很,云奕从饭厅回来一进门便看见了这个,虽说已是司空见惯,可在这个时节还是免不了感叹一句近些日子过得奢靡。
赤腹从墙外飞来落到桌上,歪头看她,云奕靠在躺椅上轻轻摇晃,随手摘下一颗蒲桃喂它。
赤腹看她,似是妥协地低头啄了几下,云奕被它与某人极为相像的哄孩子架势逗笑,摸了摸它的羽翼。
细腻的羽毛密密地排列在一起,与泛着冷光的绸缎如出一辙。
指间仿佛有了另一人的温度和触感,云奕敛眸陷在软枕里,昨夜丢失的困意缓缓袭来。
然而她在即将入睡前脑海中忽地一颤,搭在赤腹有意舒展的羽翼上的指尖猛然一蜷。
心口短促地传来一阵剧疼。
躺椅狠摇一下,茶盏歪倒,水痕蔓延巴掌大小终是冲破了桌沿的阻拦,地上湿了一片。
云奕面色有一瞬的扭曲凝固,眼底神情却近似是冰冷的镇静。
仿佛这件事已发生过千百遍一般,从容不迫地一手按压心口往上的位置,一手掀开床头暗格,取了先前晏剡送来的瓷瓶抵开木塞,飞快倒出两枚玉色的药丸咽下。
无论多好多为珍贵的药材都不会即刻见效,云奕额上生出冷汗,脸色苍白,一下子褪去了全身力气似的缓缓转身靠坐在床边。
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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