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三章 恰如此夜
三合楼,晏剡轻车熟路踩着瓦片回去,半蹲在屋顶上往下看。
如苏力抱着一大盆山核桃费老大劲剥皮,脚下积了一摊细细碎碎的核桃皮,旁边一个大瓷碗,里面的果仁也是细细碎碎的。
啧,一看又就是个磨人的活。
柳叔总喜欢捧着他的小茶壶溜溜达达进厨房,然后若无其事给他安排些不花很大力气也不是很难,但却磨人性子的活儿给他。
少年本就是个浮躁的年龄,再加上秋天里草原上需要挂心的那些牛羊和杂事,有些让人坐不住。
如苏力苦着张脸,并不纤细的手指捏着一小枚山核桃,先用布巾裹着拿小锤敲一敲,再一点点剥开仔细地挑出果仁,偶尔拿手背使劲揉一揉眼,眯眼休息一会儿。
月杏儿不在,晏箜也没闲着,晏子初这次来给他带了三四本剑法刀法让他潜心琢磨,现正坐在另一边膝上摆着自己的刀剑聚精会神地看。
晏剡看了一会儿,暗暗松一口气,刚直起腰要飞跃下去,耳边忽地捕捉到咯吱一声细响,晏子初矮身从柴房中钻出,面无表情用手帕擦干手上水珠。
一抬眼瞥他,顿了顿,“下来。”
晏剡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,飞身落到他面前。
手帕没擦干净指缝中残存的一点暗红,晏子初嫌恶地皱起眉,走到院中水盆那重新洗手。
晏箜早在他出来时就抬起头投来注意,见他动作就要起身过来帮他打水,晏剡余光瞥见,给他打个手势让他忙自己的。
晏箜不解地看他比平日略为殷勤狗腿地凑过去给家主打水,结果被撩了一串水珠到脸上。
晏子初在柴房底下的密室中待了一夜,期间上来用过茶饭,问柳正他回来没有,结果自然是沉着脸自个儿烦躁不已地又下去,染了满手的血腥。
“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
晏子初斜睨他,表情阴森森的,一字一顿咬牙道,“一整晚,你和小姐有那么话要说吗?”
晏剡知道是因没人帮他审人存着气,讨好笑笑,“哎消消气消消气,我也没……”
晏子凉凉地给了他一个“你仔细掂量掂量该说什么”
的眼神。
“……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,”
晏剡一顿,从善如流改口,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,“还溜达溜达看看城里卖草药的地儿哪有没收到货做不成买卖的,也就稍微回来得那么晚了——一小会儿。”
晏子初神情可怖地抽了抽嘴角。
他在底下血腥味中泡了整整一夜,现在鼻端全是恶心的腥臭味。
偏头嗅了下衣服上,顿时扭开脸,冷笑,“要是小姐今日回来闻见这味道说我点什么,回头我第一个活剐了你。”
手帕扔到水盆里,晏剡心里回话今日小姐该没空回来,不过还是了然这就是结了,殷勤地把水给倒了,巴巴凑上去,“哎公子,你先去洗洗换件衣裳呗,底下完事了吗,没完事我下去接着?”
晏子初没好气白他一眼,“自己看去。”
“得嘞!”
晏剡颠颠转身,弯腰进去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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