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二章 雏凤清声(第2页)
萧何光轻叹口气,抬头望向夜空。
严君益知他心事沉沉,知趣地安静下来不去打扰。
万丘山是才,但非是良才,萧何光心中早有计较,微微侧身,眼底暗芒滑过,“帝师一事暂且搁下不谈,时辰不早了,给凌肖传信,让他带人去——”
严君益神情一紧,连忙应下,急急转身离去。
屋角滴漏不断,声声入耳,宁静的夜色被掀起涟漪,荡开的波层中藏着不可告人的心计。
身侧无人,萧何光心中念过顾氏,终于舍得露出一丝怜惜之色。
不过是药笼中物罢了。
漱玉馆,屏儿忧心忡忡地望着楼清清投在纱屏上的剪影,踌躇着轻声开口,道,“清清姐,今日新启出来的桃花酿味正好,我温一壶来,您且尝尝罢?”
楼清清坐于妆镜前,不紧不慢地用帕子一点点将唇上嫣红拭去,再饱蘸胭脂,重新描上更为潋滟的颜色,妩媚一笑,“好啊,用先前顾公子赠我的白玉雕花双耳壶盛,配桃花酿好看。”
没料到她如此轻易地便答应下来,屏儿微微一怔,担忧不减反增,面带犹豫,并未离去。
楼清清转眸,眼尾脉脉含情,轻笑,“怎么?还怕我因顾公子今晚不来而郁郁寡欢,大发脾气不成?”
屏儿讪讪地低了低头。
妆镜中的女子妆容娇艳,貌美如花,眼中神情却与她唇边浅笑大相径庭,冷静得可怕。
以色侍人终不得长久,更何况,她从未与顾长云有过什么亲昵过人的关系。
过去只不过是两个同困于无形牢笼中,互通有无的可怜人罢了。
她虽是这般镇静地想,但绢帕上被攥出的红痕仍暴露出其不宁心绪。
无怪乎其他,风月场上的人总是对一些事较为敏锐,方才从楼上低眼一瞥,俊俏儿郎神情依旧风流倜傥,然颈侧红痕一二,实在是……扎眼得狠。
江南多佳人,这一路上,怎可能会无人投怀送抱,风声刮回京城,她听说过不少明平侯隐姓埋名,与佳人一夜风流的流言蜚语。
染红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,楼清清对镜露出最为妩媚的笑靥,柔声安抚,“不打紧,你且下去温酒罢,若是得回便生气一场,纵是有七八个健朗身子都经不住。”
她略一顿,语气染上淡淡的几分嘲讽,嗤笑,“更何况又未有人耐心来哄,值不当的。”
屏儿展开眉头,以为她终是看得透彻了些,放下心来,语气轻快道,“姐姐能这样想便好,我下去温酒,再给姐姐拣一碟子味好的点心上来。”
芍药花瓣微颤,楼清清含笑点头,听她的脚步远去,面上神情陡然一冷。
嫉妒如野草疯长,杀意骤起,她抬手,描唇的细笔被重重扔到桌上,溅起点点鲜艳的红。
铜镜上亦有一串红珠,连起来似是美人垂泪,映着身后银烛,红意仿佛不顾一切地燃烧着。
夜色浓重,泛旧的木地板上踩着一双赤足,大红的纱衣垂下拖在地上,脚腕上细细的金链上缀有小巧金铃,走起路来一下一下地脆响。
守在门外的阿骨颜猛地抬眸,回身望向身后出现的那人。
如苏柴兰笑眼盈盈,饶有兴致地歪头望他,挑眉,“你反应好大。”
阿骨颜只瞥了一眼便克制移开目光,低声道,“主人,中原将要入秋,夜里寒气凉,您……”
“那便把毯子拿出来铺到地上,”
如苏柴兰不耐地打断他的话,眼波一转,又愉悦笑笑,手指勾着腰间金饰,连带着大红纱衣一起提起,低头打量,含笑问,“你喜欢这种?”
阿骨颜垂眸缄默不语。
如苏柴兰目光一寸寸地打量他,看他宽阔的肩膀,被腰带勾出的劲窄的腰,还有衣下长且直的双腿。
明明低调得像是要融入夜色,却实在让人移不开眼。
阿骨颜呼吸停滞,有些耐不住他的视线,偏头,“主人,属下该动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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