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章 得从长计议
深宫,缠枝长灯投下摇曳灯影,角落里滴漏声不断,极细微的声音隔着层层书架仍过分喧嚣,惹得瘫坐在矮桌后的男人猛然间抬头,自胡乱披散的长发中露出一双赤红赤红的眼。
“混账!”
桌案上的一切被重重挥甩到地,赵贯祺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,苍白肤色下透着淡青的血管经脉,恍若搅动一潭死气,空无一人的殿内满是盲目的挣扎和仇恨。
烛火受惊似地颤了一颤。
眼前的物什竟有一瞬的重影,赵贯祺气恼之余于心中生出几分怅然,神情阴郁地缓缓起身,踩着散落一地的密函,抬手,“砰”
的一声推倒眼前屏风。
无形的尘埃慌忙散开,门外多出一道人影。
赵贯祺冷笑一声,随意踢开脚边一物,面无表情地盯着它骨碌碌滚到案后的书架下,开口道,“进来。”
面上有疤的男子悄无声息打开门闪身进来,反手将门合上,低头行礼。
“当啷”
,赵贯祺厌恶地垂着眉眼并未看他,踢开地上的墨砚笔架,连带着横倒的屏风,寒声问,“事情办的如何?”
“人已经死了,”
男子似是早已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,目光没有被满地的狼藉分去一丝一毫,沉着答道,“如苏氏与赫连氏相争,事态已火烧眉睫,离北隐有大乱。”
赵贯祺的神色这才稍有缓和,抬指抚上眉间,思索下一步该如何。
殿中回归沉寂,恼人的滴水声重振旗鼓,一圈圈回荡在空旷的房中。
赵贯祺不耐烦地望向声音来处,沉声命令,“舍寻!”
一抹寒光应声而出,他没看清眼前的男子如何出手,只听见一声闷响,定睛看去,一枚四方铁片死死嵌入最上面的铜壶泄水口,直接阻截了往下的水滴。
赵贯祺移开目光,“如苏柴兰总有一天会滚回离北,此等宵小之辈才会沉溺于豺狼的厮杀,”
他顿了下,眸中登时染上杀意,“但——大业不是他想来能来,想走能走的。”
男子低头请教,“您的意思的?”
“该有的教训还是不够,”
赵贯祺侧眸,视线落在地上一处,“如苏柴兰绝不会贸然亲身入京,朕对此早有怀疑,京中,定有他们的内应。”
“接二连三的暴毙命案令朝廷官员人人自危,这绝对不是意外。”
赵贯祺转身,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半张面容让人看不清楚,然而烛光中的神情却是明显的狰狞扭曲。
他眼下皮肉因用力而微微颤动,额边、颈侧青筋毕露,咬牙一字一顿道,“朕要你,断了他的爪牙,折了他的臂膀,令他置身于——”
“情见势屈之地!”
“呱——呱呱——”
唰唰风声惊起数只寒鸦,趴在桌上不小心睡去的如苏力被一阵骤然袭来的寒气惊醒,一连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。
门外坐着不知绣什么东西的月杏儿差点戳到手指,气急败坏地朝里面喊,“如苏力你是不是又睡着了?!”
“我,我没……”
如苏力连忙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笔,小心翼翼瞥了眼门边,顺便用袖子擦了擦纸上的一点口水,斟酌着承认错误,“我就是,写累了休息一会儿……”
月杏儿听出他最后一句明显底气不足,没好气冷哼,气势汹汹放下手里的伙计拎起裙子跨进门,“写累了?让我看看你写了几个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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