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五章 谁才是蝉(第2页)
“哦好,”
晏尘挠了挠头,努力回想那张出发前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的地图,试图在模糊的画面中寻找出“荷花镇”
这三个字。
晏溪在背后偷偷翻他白眼,晏珅压下唇边扬起的弧度,轻咳一声,贴心地递上地图。
晏尘讪讪接过,余光一抹黑影飞快闪过,周身气势陡然一变,当机立断翻手掷出暗器。
刀刃擦过皮肉一声闷响,黑影狼狈地倒地一滚,滑下了矮坡。
水花溅起,晏珅开口喊过去的两人过来,“下水逃了,是地下暗河。”
“胆子真够大的,”
晏尘嗤笑,“懒得理他,居然跟到了现在。”
晏溪驱马靠近,探头顺着在月色下泛着清冷波光的河道看去,不远处山脚一黑漆漆溶洞,配上两边张牙舞爪的枝杈影子,像极了怪物的血盆大口。
“荷花镇……”
晏尘苦恼地对着地图比划半天,瞥他,“别看了,仔细掉下去被水鬼抓走吃了。”
晏溪微微缩了缩脖子,小声埋怨,“就会吓人。”
晏珅看他紧锁眉头,样子比方才发现跟踪者还要狰狞,无奈摊开掌心,“我来带路罢。”
晏尘连忙把地图给他,一脸解脱地跑去后面挠晏溪痒痒,威胁他将方才说自己的坏话重复一遍。
晏溪若无其事骑马绕到另一旁去。
晏珅抿唇微笑,颊边旋起一个不甚明显的酒涡,一扬缰绳,带众人朝荷花镇的方向拐去。
京都,百戏勾栏,夜幕沉沉地压下来,驱退三分烛光带来的暖意。
竹帘卷起半扇,扎朵搬了小板凳靠着门框,一边和旁边纳凉的妇人小孩说着话,一边用小刀削一大块木头,指腹抵着刀背异常灵活地游走,不多时便修理出一个面具的雏形。
屋里传出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,扎朵耳尖一动,忙放下手中活计跑回屋里,着急忙慌扒开竹屏风,“阿兄,你怎么样?哪里又不舒服?”
榻上的人无奈苦笑,慢慢翻身向外,一手攥着丝帕,眼尾一抹红痕衬在苍白的脸上,竟莫名显出几分妖冶。
扎西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,温柔笑了下,带着安抚的意味,“我没事。”
扎朵才不相信,抿紧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。
扎西眨眨眼,“那帮我倒碗水来?”
趁她转身去外间倒水的当,他神色冷静打开暗格快速从木盒里拿出一粒药丸吞下,喉间登时蔓延上浓浓的血腥味。
舌尖微微发麻,扎西面不改色含笑接过水碗,温度恰好的清水一点点带走口中腥涩,却没有留下一星半点属于草药的回甘。
扎朵面上仍是担心,捧着空水碗犹豫问,“阿兄,还要喝水吗?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……”
被温水滋润的唇总算多了些血色,扎西心知总得让她放心,想想说了个简单好做的陶罐粥的名字,这才将面露喜色的扎朵支走。
床尾挂了一串栀子花,是今日丁其来送东西时给扎朵带的,袅袅香气温和地溢满整间屋子,竹屏风被重新合上,外面桌上的灯烛晕染的光亮隐隐透进来,那串洁白悄无声息照映着,在阴影中像是自身在发着皎洁的清透微光。
像是自己本身在发光一般。
扎西疲惫地靠在床头,静静注视着它,没什么意味地牵了牵唇角。
花香好似化为实质,温柔地向他袭来,缓缓萦绕全身,对于驱赶伤口处的疼痛好似起了一些效用。
他小心坐起来些,斜睨着外面扎朵来去的影子,拧眉脱下外衫解开里衣衣带,清瘦白皙的腰身被层层纱布裹着,病中美人垂眸,额发轻轻滑下,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脆弱。
然而等他完全将里衣褪到臂弯间,显露出的肩臂线条却紧致结实,像是还未能完全适应这副瘦骨棱棱的身子。
扎西仔细端详自己这副身子,似乎很陌生。
丁其带来的药很好用,伤口正飞快愈合,不多时便会成为一道淡粉色的疤痕,若是每日悉心涂抹雪莲膏,肌肤恍若新生连一丝受过伤的痕迹都寻不到。
门口传来三声轻响,停顿几息后又三下,礼貌得像是怕惊扰屋子里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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