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一章 与春相逢(第2页)
怕自己杀人太多,心便冷了,表情也会麻木。
小侯爷身边若是有这种人时时相伴,也忒无趣了些。
她想同顾长云时时相伴。
云奕嗅到从帘子后飘来的香气,苦中作乐地想幸好自己五感的敏锐还未消退,不然,漫漫长夜孤枕难眠,连一碗热汤面的香味都闻不到了。
点心碟子空了,伙计还未掀帘出来,云奕又想叹气,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在远处停住,接着坚定迅速往驿站的方向来了。
往窗外看一眼天色,已是三更。
大半夜的,还有人在这个点来驿站落脚?
门已被伙计从里面插上了门闩。
云奕浅抿一口清茶,若有所思瞥了角落几人一眼,有些后悔没选个靠角落的地方坐。
叩门声响起,外面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问门。
果然,角落几名男子闻声,登时如惊弓之鸟一般坐直了身子,警惕望向门外。
一个高大挺拔,头戴斗笠的男子身影在门上模模糊糊显出形状。
“哎!
来了来了!”
伙计高声应着,匆匆忙忙撇开帘子端着放碗筷的托盘侧身出来,先是快步走到云奕桌前放下汤面,满脸堆笑道了声“请用”
,接着连忙从抹布擦擦手跑去开门。
一大碗片儿川,汤底鲜香扑鼻,滑爽的面条整齐码在碗中,肉丝雪菜和笋片做成的浇头毫不客气地铺满了整一层,猪油的香气和笋片的清甜恰到好处混在一起,让人刚一闻见便胃口大开。
云奕眼前一亮,颇有些急切地拈起筷子。
男人脚步声渐渐靠近身后。
唔,要不然还是回房吃?
刚要起身,夜风的凉意从身侧掠过,云奕斜睨一眼,收回目光顿了顿,气定神闲挑起一筷汤面轻轻吹了吹,故作好奇地看了眼在不远处坐下的来客。
这人身上有一股极轻极淡的血气,像是刚刚杀了人见了血,而后在不知哪处水边洗了无数次手后得来的气息。
“劳烦,要一壶今日醉,切一碟卤肉来,”
男人微微偏头,下颚处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疤痕,他似乎被片儿川的香味吸引,朝云奕的方向看一眼,哑声道,“再来一碗和她一样的面,要大碗。”
云奕咽下口中笋片,扭头对他微微一笑。
大晚上饮酒,对脏腑不好。
死了也和她没关系,云奕无所谓心想,自顾自埋头吸溜面条。
伙计着急忙慌替他抹几下桌子便重新跑回后面。
一时气氛恍若凝固,低低的交谈声早就停了,安静得落针可闻,只时不时响起一下轻轻的嗦面声。
男人摘下斗笠,饶有兴趣地看着云奕慢条斯理挑起面条往口中送,还十分注意地在每一口里配上笋片肉丝等配菜。
他脸上的伤疤长且狰狞,几乎斜着贯穿整张脸。
怪不得刚才伙计一打开门就倒吸一口凉气。
男人不以为意将斗笠搁到桌上,存心似的,一个劲盯着云奕猛瞧,仿佛不惹得她扭头过来吓她一跳誓不罢休。
云奕咬了咬筷尖,琢磨着该用一副怎样的反应对他,慢慢转头,瞳孔骤然一缩,装出来的吃惊真真切切表露了出来。
男人年龄并不算大,面容称得上清秀,尤其是眼尾的弧度,瞥去他阴谋得逞的玩笑神色和脸上的伤疤,显得人很是无害,说是哪家教书的夫子都有人信。
“吓到了?”
男人咧嘴笑笑,落落大方用手在脸上伤疤的位置虚虚一画,“吓人吧。”
瞧他这副神情还挺骄傲,云奕稳住心神,眸色古怪点了点头,问,“你的脸怎么伤到的?”
男人见她手也不抖腿也不颤的,竟是半分都不害怕,新奇得很,上下不住打量她,敷衍回道,“应该是和别人打架弄的,可能没打过,被刀划了一道,”
他忍不住问,“你小姑娘家家的,一个人出门在外?不害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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