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们这儿没这号人(第2页)
……只不过这泥土的味道也忒腥气了些。
黑暗叠压黑暗,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,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铁锹被收起,低低几声人音,悉悉索索踩在草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一阵微风扬起万千花瓣,轻轻相碰仿佛低吟,对新来的客人点头致意。
夜静到了极致。
那只染了绯色,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几根白骨,缓慢从泥土中探了出来。
片刻后,顾长云站在深坑旁面色淡然拍打衣上泥土,目露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脸。
转过身是一片不曾见过的花海,熟悉的香味正是他先前在村落中闻到的那种,不过是放大了数倍乃至百倍,现如今这花香太过浓郁,熏得他微微头疼,还有些烦躁恶心。
这毫不起眼的山中竟有如此景观。
他漫不经心低头扫了一圈,除了地面上被他摸索出的几根白骨,黑红湿润的泥土中亦露出点点白色。
眉头一紧,顾长云面色带了冷意,目光慢慢上移,阴沉地顺着红白两色的花丛蔓延开。
表面光鲜娇艳的花朵下竟是无数森森白骨,怪不得,泥土味道这般血腥。
穷乡僻壤出刁民,这些人竟有贼胆活人作为花朵的养分?或者说,这片花海是这座村落的埋尸地,但凡是外来人,结局无一不是横尸在下。
这个村子里有秘密,关乎人命的秘密。
眼前忽地一晃,顾长云抬手按了按眉心,把那几截像是指骨的白骨扔回坑里,将深坑重新埋上。
这种花模样名贵,一时想不起来有没有在何处见过,顾长云鬼使神差折下来一朵,眼皮一跳,瞧见那墨绿色的茎自断口处溢出点点乳白色汁液,他手上也沾了一点,黏糊糊的,更觉得恶心。
娇嫩如薄纱的花瓣因他不算温柔的动作起了褶皱,顾长云皱眉打量片刻,毫不怜香惜玉地随便用一方帕子裹了塞进袖口。
不对劲,这花熏得人不对劲。
顾长云尽力按着胸口,只觉泛一阵又一阵的恶心,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般愈发迷蒙,四肢渐渐失力,眼前看这些花多出模糊重影,墨绿的叶茎像是从地上生出的鬼爪,然而在着鬼爪之上,盛开出了妖冶繁花。
得赶紧离开这。
顾长云脑中警铃大作,干净利索抽出藏在腰封里的匕首在小臂上划了一道,登时鲜血淋漓,疼痛使脑海陡然清明一片,不再耽误时间,一边顺着那些村民留下的浅浅痕迹往花海外快走,一边暗暗记下方位以便日后前来探查。
在他走过的身后,真正的血腥味蔓延开来,一时间花瓣草叶的沙沙声明显许多,像在无声透露着急切渴求。
外面漆黑一片,陈秀秀满眼担心地扶着门框,踮脚伸长脖子看小路尽头,焦急又黯然神伤地等陈父陈母回来。
娘还是不愿意……叶大哥还是被他们送回竹林了,这个点应该早到了,怎么还没有回来?
陈秀秀咬了咬唇,一跺脚,不行,还得跟爹说,趁叶大哥还没离开,说不定他们两个还有可能呢,看爹的样子是乐意的。
她暗暗下了决心,视线里一点昏黄的光晕渐行渐近,熟悉的说话声传入耳中,连忙喊一声爹娘,小跑着迎上前去。
说话声顿了一下,陈父拍了拍陈母的肩膀,嗔怪女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。
陈秀秀率先注意到两人疲倦神态,再看两人鞋边沾着湿泥,犹如当头一棒,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。
陈父陈母两人俱是又累又怕,没留意她的异常,只心不在焉快声催她回去歇息。
陈秀秀指甲深深扎入掌心,怔怔道了声好。
竟然……叶大哥竟还是没能逃过。
村长快了她一步。
她低头慢吞吞转身,掩在黑暗中的神情不复二八少女的天真烂漫,是一种同她的年龄不大相符的冷静,然而仔细看去,指尖微微颤抖,冷静下是压抑的心痛和惶恐。
怎么办,怎么办?!
她的爹娘手上也沾了血,这个村子,这个吃人的村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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