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宁儿保佑我(第2页)
南衙禁军在暗处隐蔽,着重在城门内外,凌肖眼底红血丝很重,一手环着树干静静隐匿在枝叶中,目光冷厉,腰身线条矫健,宛如一个趁着夜色狩猎的顶级捕手。
东西南北四方城门,他抓阄今晚选的西门。
回想幼时宁儿拿不定主意,总会皱着小脸写纸条团一团抓阄,现在那张写着西字的纸就贴身放在他心口的位置,他有时伸手覆上去就会在心中默道一句。
宁儿,保佑我。
在他默念第五十八次的时候仍未有什么异样出现,天要亮了,凌肖头痛得有些沮丧,觉得是因为现在宁儿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了。
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伸手摸了摸心口,又念了一遍宁儿保佑。
远远望见熟悉的人影打马奔来,凌肖活动了下发麻发冷的手脚,轻盈从高处树杈上一跃而下。
广超身上裹挟着黎明的寒意,他身后背着一蒙着厚厚棉布的竹筐,筐子放着刚出笼的早点和装着热水的水囊。
他打马来得急,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,随手抹了抹,一张少年人的脸白生生带着点稚气,将还冒着热气的水囊递给凌肖。
僵硬的指尖突然触碰到温热还有些不适应,凌肖喝了两口热水,拍拍他的肩头道了声谢。
广超连声说没事,他心里存着几分愧疚,哥哥们怜惜他年龄小不让他守大夜,派给他的尽是跑腿的活,比这些现在浑身僵硬冒着凉气的人轻松多了。
大约是他买早点去的早种类齐全,凌肖在那一筐面点里面看见了炸糖糕,金灿灿的,散发着香甜诱人的热气。
冷面寡欲的禁军副都督径直伸手取了那一包糖糕出来,惊掉了周围人的下巴。
炸糖糕是宁儿小时候最喜欢的面点,凌肖心想,他站在河边喝一口热水吃一口炸糖糕,冷冰冰的五脏六腑缓缓流过一股暖流,一扫彻夜警惕的疲惫感。
片刻后日头升了起来,喧嚣骤起,河面上清凌凌地泛起涟漪,江南水多,这种画面他自小就熟悉,凌肖独自在河边站了一会后才回到众人中间。
城门旁都有水门,供船只过往,夜间下闸,几人站在城门上往远处望,目光谨严地一一掠过车上船内。
河道蜿蜒,凌肖敛眸望向城内最近的码头,打着赤膊的船夫将一袋袋米面搬到岸边,逐渐卸去重物的船轻轻摇晃两下,微不可察地随着往上浮了浮。
他眸光一动,脑中什么东西转瞬即逝,留下烟花过后似的白光。
有载送其他东西的船只继续往前面的码头去,船尾后浮光跃金,凌肖罕见地恍惚一阵,心头涌出来的甜意被他敏捷掐住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转身唤来城墙上的众人低语几句。
众人脸上露出了惊讶错愕的表情,模样有三分不可置信,却在见着他万分严肃冷静的神色后很快镇静下来,各自回到位置凝神注意他所说的细节。
求你了宁儿,保佑我,凌肖心中愈是急切面上愈是深沉,他一手按在城墙上,被日光晒热的墙砖生生被他的手心冰出了几分凉意,他克制着呼吸,在心里不住地念着名字。
天上日头渐渐移到头顶,每个人都尽可能地沉住气,一双双鹰眸在人群中扫视不停。
气氛逐渐焦灼。
在凌肖默念了不知多少次宁儿时,左右巡视的视线停在一条不紧不慢划过来的船上,怪异感陡生,南衙禁军副都督目光一凛,借着说不出口的祈祷,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线索。
往日他偶尔来城门处巡卫,不是没见过这种运酒的船只车辆,京都繁华,这些往城内运酒的车辆船只经常出现,但无一例外出城时所载皆是空桶。
城外酒庄总会和城内的酒楼食肆谈好生意,送酒过去后将之前的空酒桶带回是规矩。
而眼前这只船合该载着空酒桶,却比前后载着瓜果的船还要往水里沉上些许,船只紧紧贴着,若不是有心去看完全发现不出这一处奇怪。
船只划到眼前,眼看着就要入水门,凌肖一手飞快打个手势,在城下禁军往这边聚集中翻身跃下城门,灵敏地落在船头。
船只因猛然多出一人的重量轻轻摇晃,溅起几朵水花,船夫震惊地瞪大了眼,几名船丁下意识做出一副无辜茫然的表情,下一瞬看着面前玄衣禁军面色冷然拔出长刀,废话不说一把挑开了桶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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