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 关心则乱(第2页)
顾长云跪着,身上是干的,却被水雾密不透风的包裹,喘不过气来。
最后一战他没有败,为父报仇,将如苏哈里打得落荒而逃。
然而他也没有赢,意气风发的将军成了王侯,离了边疆的风沙,离了银枪和烈酒,孑然一身留在了明平侯府中。
他在雨帘中睁开眼。
不求怀瑾握瑜,但求问心无愧,他顾长云身为顾家长子,守得了江山,亦能护着意中之人。
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无声凝视着他,顾长云重重叩首,三声闷响,触地有声。
外面阴云翻涌,不多时便遮挡了日光,夏日的天说变就变,眨眼间地上已被大滴大滴的雨点淋湿完了。
南衙禁军府邸,广超抱着胳膊在廊下,呆呆看着地上一小水坑,汪习站在他旁边,雨滴溅到了靴面上,便将他往后面拉了拉。
屋内终于有了动静,庄律沉着脸推开门,凌肖面无表情走了出来,垂在身侧的手上染了血痕。
随着房门打开有阵阵臭味飘出来,广超汪习齐齐回头,没有一人开口问话。
见他出来,陶明往身后瞥了一眼,一人不动声色淋雨走出院子,去找凌志晨。
凌肖望了眼天上,往前几步,伸手出去接顺着雨链流下来的雨水,长指缓缓揉捻,洗去手上脏污。
众人都等着他开口。
身后仵作心惊胆战地捧出来一托盘,托盘上一块烂肉,一黑色虫子四肢紧紧勾在上面,却早已没了生机。
广超倒吸一口凉气。
凌肖侧眸,望向陶明,平静道,“大人,你看见了。”
陶明深不可测的目光滑到他身上,迟疑地点了点头。
凌肖吊了一宿精神,又被凌志晨一遍一遍地盘问,直到戌时四刻才出了正厅。
细雨淅淅沥沥落在肩上,凌肖疲惫不堪,无心撑伞,然腰身依旧挺直,沉稳往后面的居所走去。
汪习广超挤在廊下,庄律靠着柱子站在另一侧,等在门外。
凌肖过去将门打开,神情恍惚地邀他们进门,一连灌下半壶清茶。
庄律心知他被逼得太紧,此时精神不济,同另两人使了个眼色,广超停在了门外,汪习将怀里揣着的热馅饼放桌上,小心翼翼开口让他别忘了吃。
也不知凌肖有没有听进去,在里间应了一声。
庄律抿了抿唇,打来一壶热水放到桌上,轻手轻脚退出去,无声掩上房门。
凌肖一头倒在床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,阖上了眼。
云奕撑伞从长乐坊出来,刚被伦珠拉着东问西问,暗示她若是受了谁的欺负就同他说,他定然帮着欺负回去。
她哭笑不得,说不感动是假的,反过去拍拍他的手背安慰。
就知道是楼清清。
但她这次心中轻快不少,动作间有一汪盈盈月色环在腕上,引得她时不时便要低头看上一眼,再轻轻笑一下。
她可是能恃宠而骄的人,怎么能跟外面那一群自以为是的莺莺燕燕一般见识。
顾长云为她留了门,云奕透过雨雾看见那一道斜在地上的光亮,愉悦地推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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