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祠堂阴气
一
陈元良再次来到张家祠堂,是两天后的清晨。
天刚亮,巷子里的早点摊还没出,只有几个老人在门口刷牙,满嘴白沫,含混不清地打着招呼。
空气里有煤炉和湿石灰的味道,混着隔夜的垃圾酸臭。
他穿过巷子,站在祠堂门口,没有马上进去。
门是关着的。
铜锁挂在门环上,跟上次一样。
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锁孔的方向变了。
上次他来的时候,锁孔的横杠是水平的,现在是垂直的。
有人开过这把锁,没有拧回去。
他把钥匙插进去,转了两圈,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,像老人叹气。
他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迈步。
天井里的光线比外面暗,明明太阳已经出来了,但祠堂里面像蒙了一层灰纱。
空气是凉的,不是阴凉,是一种黏糊糊的、贴在皮肤上的凉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门框——木头的,但摸上去像摸在湿毛巾上,有一层看不见的水汽。
他迈过门槛,走进天井。
罗盘在怀里震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,是轻轻的、持续的,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之后余音未了。
他掏出来端平,指针在微微晃动——不是指向南方,是偏向西北。
西北是乾位,主天、主父、主权威。
祠堂的乾位出了问题。
他顺着指针的方向走过去。
乾位在祠堂的西北角,那里放着一口大缸,缸里种着荷花。
但荷花早就枯了,只剩下几根干茎戳在水面上,像干枯的手指。
缸里的水是黑的,上面浮着一层绿藻,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
他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缸壁——凉的,但不是水的凉,是一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凉。
他把罗盘靠近水面。
指针猛地跳了一下,指向缸底。
缸底有东西。
他站起来,绕过大缸,走到祠堂后面。
二
祠堂后面的坑,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深了。
原来只有三四米深,现在至少有五六米。
坑底积着一层浑浊的水,水面上漂着油膜和垃圾——塑料瓶、烂木板、一个破足球。
坑的边缘有新的挖掘机齿印,泥土还是湿的,是最近几天挖的。
齿印的间距很宽,是大型挖掘机留下的。
坑的周围没有围挡,没有警示牌,就这样敞着,像一个张开的嘴。
他站在坑边,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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