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第2页)
阿昭想起了这一世自己死的时候,是个阴天,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。
她走在街上,拉住过路人的衣服,跟他们说,“我今天要跳河了。”
他们看着这个没几岁的孩子,“去,去,一边去,我没时间陪你玩。”
已经没有了可以使她眷恋,舍不得抛弃的东西。
无人挽留她,也不需要挽留。
她很高兴,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死活。
她站在天桥上,她太矮了,要费好大的劲才能翻过栏杆去……桥下车水马龙,川流不息,灯光闪烁间,她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。
她突然有点遗憾,觉得自己自杀得还不够好,她应该留一份遗书,上面只写两个字:滚开,让他们离自己的尸体远一点,再远一点。
谁都不要停下来看她,车轮子多碾几遍,她就会变成薄薄的一层,等一下雨,就冲到下水道里,死得多干净。
她想起了自己诡异的童年——你认为一个人要怎样活才算活过?
八百年前,一卷草席,他们挖了个坑把她埋了。
好歹没被丢弃在乱葬岗,给野狗拖去。
她软弱无力,全身发冷,躺在床上,意识渐渐模糊,归于虚空。
她想:死了好啊……我到要看看……是谁,在命运的背后糊弄我?
她怀里抱着她唯一的嫁妆,是满满一个罐子里她用精挑细选的草叶子从小折到大的星星。
窗户漏风,吹得她咳嗽个没完,一口血一口血呕出来,星星撒了一地。
好疼啊……
老爷今晚被大夫人叫去了,半夜,两个乞丐闯进了她的闺房,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她光着身子被拖到外面,听到那个老爷骂她贱人。
她被毒打了一顿,关进了柴房里。
第二天晚上,那个老爷又忍不住来找她泄火。
随便吧,也没什么区别。
大夫人给她灌了堕胎的药。
她呆坐在床上,拒绝跟人同寝,被老爷扇了一巴掌,骑压着行完房事。
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
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已经开始咯血了。
老爷每晚都来,一身的蛮力,行止粗鲁,她推拒不过,只能受着,往往中途昏死过去,人事不知。
第二天醒来,浑身酸痛,连指尖都是软的,瘫在床上,眼角濡湿,许是昨夜梦里哭过。
此时茫然地看着头顶床上的雕花,半晌才缓过劲,扎挣着起来,将身子拾掇干净。
晒着檐下斜射进屋的太阳,驱散走了寒意,身体一点点回温,才终于重新变得像个人样。
她跪在雨里,大夫人要给她这个妾立规矩。
结婚那夜,老爷折腾了她一整晚。
后来她也要嫁人了,要嫁个有钱的老爷。
能不嫁吗?亲人在身后,她无路可退。
阿姐,拿着这些钱,带父亲母亲逃吧,逃得越远越好。
她给阿姐写纸条,这些话她没法跟阿姐当面说,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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