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“……啊,我,”
佟漱刚应了,门外便传来脚步声,然后立定不动。
李海鹏咋咋唬唬的,“我跟果果刚下班忙完,你怎么样了,我们去看看你吧?”
他机关枪似的一大串说完,发觉佟漱没有反应,顿了下小心翼翼问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
佟漱瞥了眼门下,客厅开了灯,阴影缺两块儿,是张宗终站在门外。
他舔舔嘴唇,把声音扬了起来,“没事。
刚出院太累了,你跟果果不用来,忙了一天也怪累的。
我家里太乱,正好收拾收拾。”
“那成,”
李海鹏没多想,又说,“我跟果果过两天去看你。”
“别——”
佟漱说完才顿住,干巴巴地补充道,“我、我妈老家那边来了个朋友,图个方便这段时间住我家里,挺尴尬的……你知道我最怕尴尬了,你们也不认识,来了更尴尬。
过段时间吧。”
李海鹏毕竟和佟漱一起长大,知道他社恐又怕尴尬,没再多过问。
挂了电话,佟漱定定心神,自暴自弃开锁拉开了房门。
张宗终抱着胳膊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,两人莫名其妙对视半晌,他刚张口,佟漱蓦地说:“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
“随便。”
张宗终说罢,转身往沙发走。
佟漱无意间扫了眼,发现他把那枪搁在了门口行李箱上。
他愣了两秒钟,眼光扫到手旁边立柜上的玻璃水壶。
佟漱手比脑袋快,忽然抄起水壶健步上前,冲着张宗终后脑勺就砸了过去——
下一刻,佟漱只觉得手腕被人钳住,眼前一花。
玻璃水壶摔在地上没碎,他脸埋在了沙发垫间,胳膊和后腰都剧痛起来。
张宗终反剪着他胳膊、膝盖压着他腰椎把佟漱上半身按到了沙发上。
他半跪在佟漱背上,手只稍微使劲,佟漱便感到胳膊要被拧断了。
“好玩吗?”
张宗终语调听上去既不生气,也同那句“随便”
没有一丝变化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
他说着松开佟漱,顺手抓起枪转身进了书房。
佟漱大脑空空,在沙发前跪坐半晌,那种胳膊要被拧断的感觉才消散下去。
他爬起来走到门口,按了下防盗门把手,不出预料反锁着。
他回过身,张宗终坐在书房的椅子上,也在看自己。
书房同样没有开灯,不知为何,佟漱觉得他的眼神看上去恹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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