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(第2页)
在京城给师父打下手打了八年,从没有过这样的礼遇——两刻钟前,他背着行囊下了车,仰首望着天津城门。
彼时,杜仲还暗暗沉了沉心,心想这回是来吃苦的,没了师父照应,该受的刁难都得受着,行医难,外科更难。
谁知一刻钟后,他摇身一变,成了诸位口中的“小神医”
。
“对不住。”
唐荼荼做了个口型,冲他歉意一笑。
这一夜,唐荼荼为了压着大夫们别给伤者涂药,反反复复讲了三遍“杜仲是小神医,他是御医王常山的亲传弟子”
,拿杜仲的师门给他撑台面,这才能让医士听她的话给伤患冲凉水,才得以压着他们的不满与质疑,一直拖到杜仲赶来。
好处是杜仲一进门,年轻的医士唯他马首是瞻,不必再自证身份,面对各方刁难。
坏处嘛……万一杜仲治不好,唐荼荼怕是得挨门挨户地去伤者家里赔不是。
“有吃的么?”
唐荼荼:“有有有!”
杜仲用一盏茶的工夫洗净手脸,往嘴里塞了个煎饼果子,穿起白大褂回了偏院。
他一根木簪绾起头发,戴上并不好看的白帽,帽中心一个正红的“+”
号,海南进贡来的橡胶手套往两手一罩,立刻有了名医风仪。
这些奇物,除了太医院有,跑京城里也是见不着的,医士们全看呆了。
唐荼荼这才顾上跟杜仲说情况。
“本地大夫说要先涂膏药,各家都有独门的灵丹妙药,有油膏,也有凉血药膏,涂胳膊上沁凉凉的,可我看伤者皮损很严重,拦着没让涂药。”
“还有大夫竟说要用新尿一盏,找童子尿涂抹伤口,被我轰出去了。”
“这几个伤者……我没敢碰,只用凉水一直冲——尤其这位,水管是在他身后崩裂的,烧得不成样子。
这人是自己跑出澡堂的,夜里精神还好,疼得叫唤了半宿,喂了点止疼的散剂,天快亮时晕过去了。”
唐荼荼把那伤者背上盖着的湿布掀起。
杜仲的两个药童看到那伤,全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烫伤太严重了,后背几乎没一块好肉,乍看是通红一片,血色透出了皮色,渗液与溃脓密布其间,唐荼荼掀湿布的手都哆嗦。
杜仲:“用什么水冲的?”
唐荼荼:“井水太冰了,我又怕里头有脏东西,是火上烧开以后再晾凉的。”
唐荼荼对烫伤的急救常识了解不多,只知道要冲凉水,她没见过这样表皮都被烫没了的,冲水又怕更严重的感染,勉强只想着一个把开水晾凉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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