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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武所有了卫生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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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未明,济仁堂门前的灯笼在晨雾中晕开团橘光,映着门楣上“杏林春暖”

的乌木匾额。

林蕴之撩开靛蓝布门帘时,正看见董敬禄蹲在檐下磨药碾子。

那具黄铜药碾的碾轮边缘已磨得薄如蝉翼,在青石上转出沙沙的响动,像极了这个年代某种隐秘的叹息。

“阿禄,前日送来的黄连,可都切制妥当了?”

董敬禄闻声抬头,额间深壑的皱纹里还凝着水汽:“师娘放心,按您吩咐的,都用竹刀片成薄片,晾在后院漆盘里。”

他起身时揉了揉膝盖,补了句:“这几日潮气重,咳嗽痰喘的病人怕是要多起来。”

这话音刚落,后院便传来捣药声。

钟嘉桐系着素布围裙,正将昨夜焙干的枇杷叶倒入石臼。

她捶捣的动作带着某种执拗的节奏,臼中深褐色的叶片渐渐碎成细末,扬起带着苦味的尘埃。

每当林世才的名字在心底掠过,她手下的力道便会重一分,北上的丈夫,已三个月零七天没有音讯了。

药柜上二百多个紫檀木抽屉在晨曦中沉默。

林蕴之指尖抚过抽屉上泛黄的笺条,忽然停在“川贝”

格前。

她抽开抽屉拈起一粒在灯下细看,眉头微蹙:“这批川贝的怀中抱月纹路浅了三分,怕是火候过了。”

“药商说是新辟的滇缅路上来的……”

董敬禄凑近看了看,“如今这世道,连药材的路子都绕着弯走了。”

这话像根针,轻轻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三人都没再言语,只有钟嘉桐的捣药声持续着,仿佛要凭着这单调的声响,夯实在时代洪流里日渐稀薄的安全感。

济仁堂的清晨从来如此。

自三年前丈夫傅鉴飞病逝,林蕴之接过这块药铺的匾额开始,每一天都似在薄冰上行走。

她记得丈夫临终时浑浊的目光:“蕴之,咱家这铺子不单是生意……”

后半句话被剧烈的咳嗽吞没,但她懂得那重量——光绪年间祖上悬壶闽粤赣三省交界处,瘟疫时敞开药棚施救七日七夜的旧事,至今仍被写在汀州府志的某一页。

日头渐高时,药铺活泛起来。

抓药的乡邻在柜台前排起队,董敬禄的算珠声与问诊切脉的低语交织。

林蕴之正在给卖豆腐的陈老伯写方子,忽闻街面传来异样的喧嚷。

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碾过青石路,车辙深重,显然载着重物。

“是往南门坡戒烟所去的。”

有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倚在门边张望,“听说要改成什么卫生院了。”

捣药声戛然而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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