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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金光殁后托孤安(第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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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光的命数就该如此,……历史大潮流,我们要跟上啊。”

傅鉴飞推开窗,夜风裹着赤水河的水汽灌入,吹得灯火摇曳不定,“我们活着的,要顺应,要适应,要扎根啊。”

鸡叫三遍时,董敬胜背着那个沉甸甸的樟木匣子,踏着武所城青石板上清冷的晨光走了。

他高大的背影在薄雾中渐行渐远,步履却比来时沉重也踏实了许多。

佛生拆下济仁堂门口的排门板,“吱呀呀”

的声音搅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
街对面米铺的伙计打着哈欠开张,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匆匆跑过。

城门口方向,隐隐传来民团操练的呼喝。

傅鉴飞立在药铺门口。

晨曦给他霜白的鬓角镀上淡金。

鸟雀在街角的老樟树上叽喳跳跃。
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里,昨夜残留的酒气、炖鸡汤的油腻、熬煮后草药的清苦都已散去,只有佛生拖出晾晒的、新收的广藿香和佩兰,散发出醒脑的浓郁草木清气,丝丝缕缕,坚定地弥漫开来,压住了这乱世浮沉间无处不在的血腥与尘埃。

后堂,嘉桐把昨夜煎药的药渣倒在院角背阴处。

她蹲下身,拨开湿润的泥土,将药渣仔细埋好。

灶膛里未烬的余灰被她小心铲出,覆在最上面一层。

按客家老辈人的说法,这样埋下的药渣,就能把病气和晦气一同锁进地底深处。
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土,仰头望向瓦蓝的天空。

董敬胜背着樟木匣子离开后的第七日,武所城笼罩在一种焦躁的闷热里。

赤水河水愈发浑浊滞重,码头边的鱼腥气混着腐烂水草的异味,丝丝缕缕钻进城来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
济仁堂的药香似乎也压不住城中的惶惶。

民团巡逻得愈发频繁,皮靴踏在青石板上“咔咔”

作响,刀鞘和枪托碰撞的声音,比往日更刺耳地宣示着某种紧绷。

佛生晒药时,总忍不住往街口张望,被林蕴之轻轻一声咳嗽唤回神。

这日午后,药铺难得清闲。

傅鉴飞坐在诊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靛蓝粗布帕子上的“生”

字,目光却投向窗外。

老樟树的浓荫在炙热的风中微微摇曳,叶片翻飞,露出底下灰白的背面,像无数闪烁的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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