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四大队成四支队
小澜暴动胜利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尽,祠堂那扇厚重、沾着血污和烟尘的大门就日日敞开着。
它像一个骤然觉醒的巨兽,大口吞吐着闽西群山深处躁动的人流和声浪。
张涤心、林桂生、刘震东,还有那个刚穿上温鸿升改的靛蓝粗布“军装”
、左胸口缝着颗歪扭红布星的铁头,几乎把全部气力都耗在了这里。
队伍像滚雪球,坠着一粒粒从四周山坳里闻风而来的“雪沫子”
。
这些“雪沫子”
扛着生锈的锄头、豁了口的柴刀、甚至只是根沉甸甸削尖的硬木棍,黝黑的脸上嵌着长久饥饿留下的深槽,但眼睛里烧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光——那是刚刚分到手的、实实在在握在手心的几斗谷子、几分薄田点燃的光,是祠堂前那面虽歪斜却烈烈招展的红旗映进心底的光。
“入了赤卫队,就有饱饭食,就有田种!
跟红军走,打天下!”
张涤心的声音早已嘶哑,却像淬过火的铁,每一次砸在祠堂空旷的梁柱间,都激起一片滚烫的应和。
新来者粗糙的手指在临时钉在墙上的报名册上,郑重地按下乌黑的手印,指印摞着指印,密密麻麻,如同无数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的根须。
小澜武装暴动犹如春雷霹雳,震动了武北、汀南、杭西一带,紧接着,小澜附近九乡和汀南各乡相继举行农民武装暴动,成立革命委员会、乡苏维埃政府、农民协会等组织,领导农民进行土地革命。
至1930年秋冬,武北、汀南、杭西边境联成了一大片红色区域,红色政权遍地开花。
武器成了最扎眼的笑话。
除了从上次暴动缴获的十余支步枪,祠堂角落堆着缴获来的,几杆锈迹斑斑、枪栓都拉动生涩的老套筒,几把豁了口的破腰刀,更多的,是队员们自带的家什:刘震东宝贝似的擦着他那杆祖辈传下来、装填一次恨不得要半袋烟工夫的鸟铳;更多人手中只有柴刀、钉耙,甚至沉甸甸的扁担头削成的矛。
“这……这能跟‘灰皮子’(指国民党地方保安团)的快枪干?”
一个刚按了手印、身材高大的后生,掂了掂手里的柴刀,眉宇间压着疑虑的阴云。
张涤心走过去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柴刀,掂了掂,突然猛地旋身,手臂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噗”
的一声闷响,柴刀深深楔入门边一根作为练靶的粗大木柱,刀柄兀自嗡嗡震颤。
“看见没?刀不快?是你心头的火不够旺!
快枪?那是纸老虎!
它要子弹,要瞄准,近了身,它就是根烧火棍!
以前在南昌下来的革命军随军学习时就晓得,白刃见红,靠的是咱山里人的血性和这身硬骨头!”
他猛地拔下柴刀,刀锋在昏暗中闪过一点寒芒:“枪,会有的!
老子拿命担保!
先从打熬筋骨、练近身搏命开始!
练好这个,等缴到了枪,你才配使唤它!”
操练场挪到了祠堂后那片开阔的打谷坪。
晨光熹微,冰冷的露水还挂在枯草尖上,震天的吼声就在坪上炸开。
“杀!
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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