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双校聚力铸劲旅
武所县城郭凤鸣部主力调防后的空虚,如同一条倏忽即逝的缝隙,被刘克范、张涤心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钟扒皮儿子那场喧闹奢靡的婚宴,最终在剧烈的爆炸、猝然的枪响,以及随之而来的冲天火光与惊惶哭喊中仓皇落幕。
婚宴成了行动最好的掩护,却也成了林桂生的一道血色分界线。
行动撤退时,他替张涤心挡下追兵射出的一颗灼热的子弹,子弹深深嵌入腰际,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粗糙的土布短衫。
张涤心几乎是拖着他奔逃,在苏坑游击队员们拼死的接应下,才得以遁入县城北边那莽莽的、夜色深重的归龙山脉。
丁南芝不顾产后虚弱,找来了伤药,小心翼翼处理着那狰狞的创口,开水煮过再用火烫过的竹镊子探入皮肉深处,夹住子弹。
林桂生浑身猛地一抽,喉间滚过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指甲深深抠进床板边缘的木料。
“挺住!
桂生!”
张涤心跪在床前,紧紧攥住他另一只冰凉的手,声音嘶哑,眼中布满血丝,仿佛那子弹也同样打在了她心上,当那枚染血的黄铜弹头终于夹出扔到地上,丁南芝也几乎虚脱。
他飞快地撒上自配的止血消炎药粉,再用煮过的布条仔细包扎妥当。
整个后屋只余下林桂生因剧痛而变得粗重、断断续续的喘息。
林桂生的负伤,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,将婚宴行动短暂成功的兴奋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行动固然狠狠打击了敌人气焰,营救出一些落难的同志,也成功拖住了敌人追剿的步伐,但这血的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敌人随后展开的疯狂报复性清剿,令武所县内本就严峻的斗争形势雪上加霜。
街头巷尾,民团保安队的皮靴声变得密集而刺耳,城门日夜盘查森严,告密悬赏的红纸贴满了城墙拐角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白色恐怖。
“不能硬拼了!”
张涤心第一个打破沉默,声音低沉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,“桂生这一枪,挨得太冤!
我们的人手、家伙,跟敌人正面硬碰,就是拿鸡蛋撞石头!”
刘克范坐在靠墙的长凳上,“老张说得对。
敌强我弱,硬扛是下下策。
可越是高压,越要扎根,越要积蓄力量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们在明德、育英两校的根基还在,农会骨干的心,也没冷。
敌人越是高压,穷苦人的日子就越难过,心里的火气就越旺。
这就是我们的干柴!”
张涤心去年十月曾随南昌暴动部队行进十余日,积累了一些实战经验。
他说道:“湘水湾尽头的大竹岚,山高林密、溪涧纵横,断崖绝壁随处可见,自古便是虎豹栖息之地。
除了偶尔上山的采药人,连野兽都鲜少涉足。
从武所县城过去,仅有一条猎人踩出的羊肠小道,崎岖难行,多处需手脚并用攀爬——进去一趟,没有两天工夫根本出不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扫过众人:“你们看,明德、育英两校就坐落在湘水湾边,正对着山口。
校舍后方紧连着这条进山的路径——校舍可作掩护,方便人员往来;深山则是天然熔炉,正适合锻造我们的武装力量!
这两处地方,简直是现成的兵营、最好的基地摇篮!”
刘克范眼神骤然亮起,他在纸上画出了大概的路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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