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傅鉴飞力助南芝
接连不断的雨丝,粘稠地笼罩着武所这座小小的山城,将青石板路浸润得湿滑幽暗,灰黑的屋檐下汇聚成细流,终日滴滴答答,敲打着人心。
济仁堂药铺的厚重木门敞开着,氤氲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湿润的水汽弥漫开来。
傅鉴飞身着半旧的深灰长衫,背对着铺门,立在高大的黑漆药柜前,指尖轻轻滑过一排排细密的黄铜拉环。
那动作近乎一种无意识的、带着韵律的摩挲,如同念珠被捻动,目光却越过柜顶堆叠的药草包,投向门外檐溜织就的雨帘,投向雨帘之外更远的湘水湾方向。
“先生,”
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沉寂。
学徒泽生捧着刚碾好的药末,轻步走到柜台前,将碾钵小心放下,“三七粉碾好了。”
他觑着师傅沉静的侧影,犹豫片刻,还是低声补充道:“金光叔刚捎话进来,说湘水湾那边……一切照旧。”
傅鉴飞的指尖在刻着“远志”
二字的铜环上顿住。
那两个字,凉而微凸,硌着他的指腹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并无波澜,只微微颔首:“知道了。”
声音平直,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回应一件平常的药材交割。
可泽生跟随他多年,早已能从师傅这看似古井无波的沉静里,窥见那深水之下的暗涌。
先生每次收到汀州的消息,便是这样,人还在铺子里,魂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悄然渡过了那千山万水。
泽生不敢多言,垂手退到一旁,拿起鸡毛掸子,心不在焉地拂拭着本已光洁的柜台。
“鉴飞,这雨怕是还得下个没完没了。”
林蕴芝的声音从通往内院的帘子后传来,接着是她穿着软底布鞋的轻悄脚步。
她走到傅鉴飞身旁,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门外淅沥的雨幕,“金光兄弟也真是辛苦,这种天还两头奔波。”
她语调温婉,像是家常闲话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丈夫脸上扫过。
傅鉴飞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摆着脉枕的诊案:“他跑熟了这趟道,自有他的计较。
老主顾的药,耽搁不得。”
末一句,不知是说给蕴芝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
林蕴芝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她走到药柜一侧,拿起一把小秤,开始拣选一味黄芩,动作熟稔却心事重重。
她怎能猜不透?金光定期都会捎信过来,哪里只是为送几帖寻常药材那么简单!
每当金光从湘水湾来武所,丈夫总会有一阵沉默,或者在夜深人静时,长久地立在窗前,望着黑沉沉的北方。
女人的直觉像细密的针,刺探着丈夫深藏的心事。
林蕴芝知道,都过了几年了,丈夫还在惦记着那个女子。
那事因林蕴芝起,也因林蕴芝了。
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秤杆上微颤的星花,将疑虑深深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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