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武所星火初燃时
刘克范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无形的压力与越来越近的威胁。
明德学堂并未因流言和傅鉴飞的忧虑而沉寂,相反,一种更加紧张、更加内敛、同时也更加炽烈的气氛在师生间弥漫开来。
大礼堂里激越的歌声和整齐的操练呼号并未断绝,但大课宣讲的频率明显降低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化整为零的小组学习。
桂生、谢明玉和几个思想最为活跃、行动最可靠的学生核心,常常在晚课后被刘克范叫到他那间堆满书籍的狭小宿舍兼办公室里。
窗户紧闭,厚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在书桌上点一盏昏黄的小台灯,将几颗紧凑的脑袋投射在墙壁上,如同地下秘密结社的场景。
油灯的火苗被刻意捻得很小,只够勉强照亮桌上的文稿。
室内闷热而烟雾缭绕,混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和旧书的霉味。
刘克范眼神锐利如鹰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浑有力:
“同志们,”
他用了这个特殊的称谓,让围坐的桂生、谢明玉等人心头一凛,腰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。
“外面的风声紧得很。
周荫人这头豺狼在汀州扩军备战,搜刮无度。
城里的地头蛇、老学究们也嗅着味了,巴不得把我们这‘赤化窝点’掀个底朝天。
斗争环境更复杂了,我们更要沉住气,更要讲方法!”
他拿起一张油墨未干的传单样稿,标题是《告闽西工农书》。
“光喊口号不行,要戳到痛处!
‘耕者有其田’——这口号好,但怎么实现?要告诉佃农,土地是你们开垦的,汗水是你们浇灌的,那巧立名目的‘押租’、‘预租’、‘大斗进小斗出’,就是地主刮你们骨头的刀!
要告诉挑夫苦力,码头、矿山的血汗钱,凭什么被把头抽走大半?凭什么你们累死在矿洞里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?”
他手指有力地敲击着桌面,每一下都像敲在听者的心上。
桂生听着,胸脯剧烈起伏,眼里的火焰燃烧得更旺。
他想起了自家被山洪冲垮的薄田,想起了爹娘衰老佝偻的身影和三个姐姐被迫远嫁的泪眼。
谢先生则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要点,笔尖沙沙作响。
“组织!
组织起来才有力量!”
刘克范斩钉截铁,“像桂生、阿木(另一个矿工子弟)这样的,你们有家人在乡下,在矿上,这就是根基!
回去,把乡亲们的苦处一条条记在心里!
帮他们写状子,算明白账!
让他们知道,不是命该如此!
是有人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!
串联起来,三户、五户,十户……人数就是力量!
告诉他们,南方有我们的军队,有我们的党,为他们撑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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