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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武所的飘渺风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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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表面的变化与内在的角力中缓缓流逝。

转眼,善辉已能蹒跚学步,咿呀学语。

武所县城也确实有了些新模样:县立第一高等小学堂(由前清官立高等小学堂改制)的校舍进行了粉刷,开始增设国文(白话文比例增加)、算术、自然等新课程,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似乎比过去更响亮一些。

街上,留着短发、穿着改良学生装或中山装的年轻人明显多了起来,成为一道新的风景线。

警备队的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,也成了日常的一部分。

然而,更大的惊雷在民国二年(1913年)夏天炸响。

“二次革命”

爆发了!

袁世凯已是革命党的公敌。

上海、南京等地的讨袁(世凯)声浪,伴随着电报和零星传入的报纸,也传到了偏远的武所。

福建都督孙道仁态度暧昧,在袁世凯的威逼利诱下最终宣布拥护中央,并开始清洗省内同情国民党的力量。

新任福建都督李厚基(北洋系)更是雷厉风行,派出北洋军入闽,镇压异己。

一时间,福建各地风声鹤唳。

七月的蝉鸣裹着暑气撞进武所,傅鉴飞捏着刚买的《申报》站在十字街口,油墨未干的铅字突然刺得他眼眶发酸。

头版右下角那则短讯像块烧红的炭——闽地英烈肖其章就义案终判,烈士亭将立于乌石山,旁边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,是他前几年在武所认识的青年:青衫沾着墨香,眉峰挑着星子,正伏在案前抄《民报》。

那时他才二十二岁,眉骨还带着少年人的锐气,怎么就成了报纸上事泄被捕的烈士?

一声,报纸坠地。

他弯腰去捡,指节却在发抖。

可谁能想到,那个总把舍我其谁挂在嘴边的青年,竟会在福州屏山的暗夜里,独自面对枪口?他想起肖其章最后一次通信里写的:阿妹说要等我带樱花回来,可这乱世里,连活着都是奢侈。

风掀起衣角,他摸出怀表——是肖其章走前硬塞给他的,表盖内侧刻着共赴共和。

远处传来报童的吆喝:号外!

孙中山先生为武平烈士亭题至大至刚

乌石山的方向飘来几缕纸灰,许是哪个孩子折了纸船。

傅鉴飞望着天际翻涌的积雨云,忽然懂了肖其章说的——不是活着,是在最暗的夜里,偏要把火种攥成星火;是在最险的崖边,偏要把热血熬成药引。

傅鉴飞捡起地上的报纸,小心折好收进怀里。
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这方薄纸不再是新闻,而是一面镜子——照见二十岁的生命如何燃烧成炬,照见他们这代人该走的路,还长着呢。

武平这个新政权根基尚浅的小县,顿时成了漩涡中的一叶扁舟。

风声传来:省里要严查各地与“乱党”

(即国民党)有牵连的士绅和地方势力,尤其是那些在新政权建立过程中表现活跃的新派人物!

一天傍晚,桂生脸色煞白地跑回药铺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传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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