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婉清劝夫纳平妻
宣统元年秋,武所城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蒙了一层洗不尽的旧纱。
红会闹事的余波刚刚平息,街上的商铺才陆续卸下门板,几个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警惕。
这天的黄历写了“宜嫁娶,采纳”
。
傅鉴飞推开济仁堂的雕花木门,晨风裹挟着药香扑面而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这熟悉的气味总能让他心神安定。
桂生早已在堂内整理药材,见师父进来,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。
师父,昨日刘家送来的诊金我放在柜台抽屉里了。
桂生跟了傅鉴飞五年,手脚勤快,只是性子有些急躁。
傅鉴飞点点头,脱下深灰色的呢绒外套挂在门后。
这件衣服是去年从余杭城带回来的好货,在武所城算得上稀罕物。
他里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,领口和袖口都浆洗得挺括,既保留了传统中医的儒雅,又透着几分西式的整洁。
师父,听说红会的人昨儿夜里又在城南闹腾了?桂生一边研磨药材,一边压低声音问道。
傅鉴飞眉头微蹙,从药柜中取出几味药材放在铜秤上:莫谈国事。
咱们行医的,只管救人。
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墙上挂着的那幅《人体解剖图》。
这是他在基督教医院学西医时,那位英国医师送给他的。
图中人体肌肉纹理分明,与他熟悉的经络图截然不同,却同样揭示着生命的奥秘。
师父说的是。
桂生讪讪地应着,转而问道:师娘的身子可好些了?
傅鉴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三个月前,婉清又小产了,这次比前次都严重,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地走动。
还需调养。
他简短地回答,不愿多谈。
前堂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妇闯了进来,怀里抱着个面色发青的孩子。
傅大夫,救救我家娃儿!
他烧了一整夜,今早开始抽风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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