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武所兴办劝学所
光绪三十一年,岁在乙巳。
武所县的夏天来得格外早,刚过端午,日头便毒辣得能将人晒脱一层皮。
傅鉴飞站在仁德堂药柜前,用铜秤仔细称量着茯苓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药堂里弥漫着熟地、当归混杂的苦涩香气,这是他自幼便熟悉的味道。
傅先生,您听说了吗?药童桂生急匆匆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《申报》,朝廷下了旨意,要废科举了!
铜秤一声落在柜台上。
傅鉴飞的手指微微发抖,接过那张还带着街头热气的报纸。
铅印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上谕:着即自丙午科为始,所有乡会试一律停止一行字却如刀刻般清晰。
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二十年前父亲在祠堂焚香告祖的场景——那年他刚中秀才,傅家三代终于出了个有功名的人。
师父,外头都乱套了。
桂生压低声音,县学那边,几个老举人当场晕过去了。
张举人更是在明伦堂前要撞柱,被学生们死活拦下
傅鉴飞将报纸折好,不动声色地塞进袖中。
他转身推开雕花木窗,热浪裹挟着嘈杂声扑面而来。
长街尽头,县衙前的八字墙前已挤满了人,几个穿长衫的读书人正捶胸顿足。
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——那是街角李秀才开的书肆,专售四书五经和闱墨范文。
桂生,去把后院晒的黄芩收进来。
傅鉴飞声音平静,天要变了。
确实要变了。
自庚子年后,朝廷的新政便如走马灯般更迭。
废八股、兴学堂、练新军但这些都比不上今日这道谕旨来得震撼。
一千三百年的科举之路,多少寒门士子悬梁刺股就为这一朝金榜题名,如今竟成了镜花水月。
“废了科举,那读书人还有什么出路?”
药童桂生慌张地问。
傅鉴飞沉默不语。
傍晚时分,傅鉴飞照例去福音堂给柯林斯医生送药。
这位英国传教士兼医生三年前来到武所县,在教堂旁建了间小诊所。
起初县里人避之不及,直到去年霍乱流行,柯林斯用救活数十人,才渐渐有了口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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