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鉴飞师徒起争执
清晨,傅鉴飞站在县城东门的老槐树下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自打庚子年洋人打进北京城,这大清的天下就没一日安宁过。
前些日子,保定府又传来消息,说洋兵在那边屠了城,死的人堆成了山。
师父,您在这儿发什么愣呢?身后传来徒弟金光的声音,王员外家的老太太还等着您去瞧病呢。
傅鉴飞收回目光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那串铜钱——那是他行医二十年的见证。
他今年三十有五,算是武所有有名的中医,本应心满意足。
可近来每每看到那些被西医救活的病人,他心中便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
金光啊,你说这洋人的医术,当真比咱们的强?傅鉴飞突然问道。
金光闻言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:师父怎的问起这个?那些洋鬼子不过仗着些奇技淫巧,哪及得上咱们祖宗传下来的真本事!
前儿个孙家二小子不就是吃了西药,差点送了命?
傅鉴飞不置可否,只是叹了口气。
他想起上个月在邻县看到的一幕——一个被马车轧断腿的汉子,洋大夫用那些亮闪闪的器械,生生把骨头接了回去。
若按中医的法子,那腿多半是保不住的。
走吧,先去王员外家。
傅鉴飞整了整青布长衫,迈步向城内走去。
路过城门口的告示栏时,一张新贴的官府告示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严禁民众与洋人私相授受,违者以通敌论处
金光凑过来看了看,声音又大起来:师父您瞧,连朝廷都知道那些洋人没安好心。
傅鉴飞没有接话,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。
自从《马关条约》签定后,朝廷对洋人的态度越发矛盾,既恨之入骨,又不得不学着洋人的法子办洋务。
这种纠结,正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
王员外家的老太太不过是寻常的伤寒症,傅鉴飞开了副桂枝汤,嘱咐了几句便告辞了。
回医馆的路上,他刻意绕道经过城西的天主堂。
那座红砖尖顶的建筑在低矮的中式民居中显得格外突兀,就像一块强行嵌入的异物。
师父,咱们走这边做什么?金光警觉地问道。
听说教堂里的洋神父懂医术,我想去讨教一二。
傅鉴飞直截了当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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