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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走访军家悟医道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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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村人多务农,唯有一户打铁人家,住在村后山坳更深处,平日极少与村里人走动。

只是听村中人言片语提及,说那铁匠家似有来历。

他收拾好银针药囊,对阿诚道:“你在此照应,我去看看。”

引路的汉子姓李,脚步匆匆,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向上。

越走人迹越发罕至,直到一处地势稍平缓的山坳。

几间土墙黑瓦的屋子依着陡峭的山壁而建,屋旁一个简陋的茅草棚下,炉火早已熄灭,巨大的风箱沉默地立在尘埃里,旁边散乱堆着些锄头、犁铧的半成品铁胚,一把沉重的铁锤靠在冰冷的铁砧旁,锤头竟刻着一个模糊的“常”

字徽记!

傅鉴飞目光扫过,心头猛地一跳——那徽记样式古拙,隐约是军器监所制的标记!

寻常乡野铁匠,怎会?

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和久病之人特有的浊气。

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,躺着一位须发几乎全白、骨瘦如柴的老人。

他双目紧闭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拉风箱般刺耳的哮鸣,仿佛要把最后一点生命都咳出来。

床边守着一个中年汉子,身形敦实,皮肤黝黑,手掌关节粗大,布满厚厚的老茧,一看便是长年与铁锤为伴。

见傅鉴飞进来,汉子猛地站起,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警惕与希冀的复杂神情,粗声问李姓汉子:“侬带来的?先生?”

口音奇特,短促有力,尾音上扬,并非当地土话,也迥异于傅鉴飞所知的客家腔调。

傅鉴飞点头,自报家门:“武所济世堂,傅鉴飞。”

他走到床前,目光快速扫过老者枯槁的面容和脖颈处暴起的青筋,温言道:“老丈,得罪,容我一诊。”

说着便伸出三指搭上老者枯枝般的手腕。

脉象细弱而疾数,尺脉尤显浮虚紊乱。

“令尊病多久了?如此喘息?”

傅鉴飞问那铁匠汉子。

“阿爸他……前年冬里就有苗头,今年开春冷了,咳得凶,药石无用,”

铁匠汉子眉头紧锁,语速很快,“前几日,官府来收新立的‘团练捐’,说是保境安民,供湘勇所用,硬要收走刚打好的几把锄头顶数。

阿爸气急,争执了几句,当夜就喘不上气……”

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,粗大的手掌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
“官府的锄头税,”

他吐了口唾沫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比苗疆的毒箭还狠!

这盘剥,哪是安民,分明是要命!”

傅鉴飞心下了然,此乃暴怒伤肝,引动宿疾,痰壅气逆。

他打开药箱,取出银针包。

这时,床上老者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,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傅鉴飞身上片刻,又无力地移开,口中却喃喃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。

傅鉴飞听得真切,那发音短促含混,却是:“茶……茶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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