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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鉴飞初见董婉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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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春风拂过汀江,裹挟着氤氲水汽,掠过峰市的青石板路。

济世堂药铺前,淡淡的艾草香随着风飘散,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吟,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街角的茶棚。

棚下已有早起的客商在品茗闲聊,嗑着瓜子,议论李瀚章“李大麻子”

围剿黑帮土匪的轶事。

劫盗之事,傅鉴飞在峰市听得多了,并不陌生。

广东一地,匪患名目繁多,直叫人头皮发麻——土匪、会匪、劫匪、斗匪、赌匪、拐匪、山匪、河匪、海盗林林总总,纠集成一股庞大的势力,其中三点会、双刀会尤为活跃。

这些祸患源远流长,甚至传言与“朱三太子”

案有所牵连。

几百年过去,其猖狂之态,于朝廷而言已成无法根除的顽疾。

他们开设赌场、妓院、烟馆牟取暴利,行事狠毒,仗势欺人,肆无忌惮地劫掠、敲诈、走私,更有甚者勾结外夷,贩运鸦片、军火,乃至伪造钱币,扰得地方金融秩序一片混乱。

连澳门的报纸也曾刊文感叹:“全世界的盗贼,广东最多!”

这日清晨,傅鉴飞刚起身,便见明光托人送来的便条。

字迹虽潦草,字里行间却透着急切:“董老板已接阿清至峰市。

望贤弟早作计较。”

傅鉴飞读罢,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,随手将信笺夹入手边的《医学心悟》。

董老板走南闯北做木材生意,为人爽快又不失分寸。

傅鉴飞与明光同他是酒桌上的旧交,相识已近六年。

去年冬一次小酌,他似有意若无意地提起了女儿阿清。

本以为只是酒后客套,未曾想半年过去,董老板竟真的将女儿接了来。

“师父。”

学徒金光端着茶盏走进来。

这名字是傅鉴飞为他所起,也随了师傅的姓。

金光从前在赣南深山跟着猴戏班讨生活,班主老周头总念叨“猴子比人精”

然旁人皆知,老周头盘剥起来,连猴子身上都能榨出油来。

三年前那个腊月廿三,峰市大雪纷飞,雪片子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冰渣。

那时还叫阿贵的金光,裹着老周头给的破棉袄,蹲在老街戏台边啃着冻硬的番薯。

老周头的猴子“阿福”

蜷缩在他脚边瑟瑟发抖——那是只瘦骨嶙峋的老猴,牙早没了,全靠捡拾观众丢下的花生米过活。

锣敲了三遍,看客早已散尽,那破碗里的铜钱寥寥无几,不足二十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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