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共生卷里岁月长 上春槐续新章(第2页)
阿哲在旁边低声说,刻刀正给雏菊的花瓣修边,“去年张爷爷说,槐花的香是带形的,像团软乎乎的云,落在纸上该是淡淡的米黄。”
妮妮便调了点米黄的颜料,在槐花周围轻轻晕染,果然像裹了层甜香的雾。
她抬头时,看见阿哲正往雏菊的花芯处刻凹槽,刻得极浅,像片小小的月牙。
“等会儿把去年的干槐花磨成粉,填在里面。”
他眼里闪着点孩子气的得意,“这样木刻就带着香,打开木盒时,像春天自己跑出来了。”
不远处传来竹篮晃动的“咯吱”
声,伴着王婶的大嗓门:“妮妮,阿哲,在家吗?”
她提着个竹篮走来,篮沿垂着的红绳晃悠,里面的新鲜槐花堆得冒了尖,沾着晨露,亮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钻。
“刚采的顶头花,”
王婶把竹篮往青石上一放,甜香瞬间漫开来,“听说你们在刻槐木摆件,这花鲜得很,填在木刻里香,蒸成糕更甜,一举两得。”
她伸手拨了拨槐木上的花纹,“这雏菊刻得真灵,比后山的野菊还俏,阿哲的手艺越发好了。”
阿哲的耳尖又红了,低头继续打磨槐木:“王婶过奖了,是槐木听话。”
妮妮挑出几朵最完整的槐花,放在画纸旁当模特,花瓣上的露珠滚到纸上,洇出小小的圈。
“王婶,您站这儿,”
她指着老槐树旁的位置,“我把您画进《槐下共生图》里,就当谢礼了。”
王婶笑着拢了拢衣襟,手里还提着竹篮,姿态自然得像天生就该站在画里。
她的蓝布衫上沾着点槐花瓣,鬓角别着朵小槐花——是采花时不小心蹭上的,倒像特意簪的春饰。
妮妮提笔快速勾勒,把她眼角的笑纹、竹篮的弧度、甚至鬓角那朵小槐花,都细细画了进去,画面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暖。
阿哲取来个青瓷研磨碗,把去年晒干的槐花瓣倒进去。
花瓣已经脆了,一碰就碎,他用研杵轻轻碾,细碎的槐花粉落在碗底,像堆浅黄的星子,甜香混着青瓷的冷香,格外清润。
他用细毛刷蘸了点花粉,小心翼翼地填进雏菊的花芯凹槽里,瞬间,木刻仿佛活了过来,粉黄的花芯衬着浅褐的花瓣,像真的雏菊开在了槐木上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。
正午的阳光爬到头顶,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个圆。
张爷爷拄着槐木拐杖走来,怀里抱着个蓝布包,拐杖头的铜箍被摩挲得发亮。
“给你们带了新烤的槐花茶。”
他把布包打开,里面是袋烤得微焦的槐花,香气醇厚,“用去年的干花烤了半宿,比新鲜的更耐泡,配槐花糕正好。”
妮妮连忙去画室取来茶具,粗瓷碗里放了把烤槐花,沸水冲下去时,花瓣打着旋儿舒展,茶汤渐渐染成浅黄,甜香混着烟火气漫开来。
阿哲把槐木雏菊摆件放在竹篮旁,与新鲜槐花、烤花茶摆在一起,青石上顿时像开了个春天的集市,满眼都是绿与白,满鼻都是清与甜。
四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,大黄狗趴在王婶脚边,尾巴扫得地面“沙沙”
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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