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轻轻的告别与感谢 上明媚与破碎皆是风景(第4页)
这次,又是好几天没有回复。
直到一周后,才收到阿柚更简短的回复:“家里出了点事,过段时间就好了,别担心。”
从那以后,阿柚的消息就时断时续。
有时是深夜发来一句“晚安”
,带着浓浓的倦意;有时是清晨发来一个太阳的表情,却让人觉得那阳光里少了几分温度。
妮妮不敢多问,怕给她增加负担,只能默默地在心里为她祈祷,每次发去消息,都加上一句“照顾好自己”
。
她常常对着阿柚以前发来的画稿发呆,想着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,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。
是故乡的雨下得太大了,还是巷口的那棵歪脖子柳树,又遇到了什么风雨?
直到今天,这封信终于揭开了谜底。
妮妮轻轻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浅蓝色的信纸,带着淡淡的兰草香。
信纸的边缘有些微微的卷曲,像是被泪水浸过。
阿柚的字迹有些潦草,笔画之间带着明显的颤抖,能看出她写信时的情绪波动,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“妮妮姐:
见字如面。
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可能正在医院的病房里,陪着妈妈说话。
提笔给你写这封信,我的手一直在抖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?我毕业后,本来打算先去大城市的插画工作室实习一段时间,积累点经验,然后就回老家开那家我梦寐以求的插画店。
我甚至都看好了店面,就在石桥旁边,一个小小的门面,门口可以种几盆栀子花。
可是,生活好像总是喜欢跟我们开玩笑。
就在我准备出发的前几天,妈妈突然晕倒了,送到医院检查,医生说是很严重的病,需要长期住院治疗。
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家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。
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,她为了我,一辈子都在操劳,从来没有享过一天福。
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呢?
所以,我取消了去大城市的计划,回到了家乡,每天守在医院里照顾妈妈。
打针、喂药、陪她说话、帮她擦身……日子过得很忙碌,也很沉重。
妮妮姐,我终究还是没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故乡的石桥还在,乌篷船也还在,巷口的那棵歪脖子柳树,叶子黄了又绿,绿了又黄。
可我再也没有心情把它们画进画里了。
每天看着妈妈日渐憔悴的脸,听着她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轻的呻吟,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以前追求的那些梦想,那些关于插画店的憧憬,在亲人的健康面前,是那么渺小,那么微不足道。
我把所有的画稿都收进了箱子,放在了床底下。
看着那些画,我就会想起以前那个充满希望的自己,心里就更难受了。
或许这辈子,我都不会再拿起画笔了。
对不起,妮妮姐,我们说好要一起举办插画展的,我可能要食言了。
请你原谅我。
希望你一切都好,希望你的‘小雏菊与风’,永远都充满阳光和欢笑。
爱你的阿柚”
妮妮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,指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信纸被她捏得有些皱了,上面的字迹仿佛也跟着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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