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>静静泥什么意思 > 第23章 月光下的半颗糖中 糖纸里的涩

第23章 月光下的半颗糖中 糖纸里的涩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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妮妮捏着糖纸的手指猛地收紧,橘色糖纸边缘的金粉簌簌落在画布上,像碎了的星。

她想起昨天阿哲冒雨抱防水布时,裤脚沾的不是泥浆——是张爷爷家老枣树下的红土,她上周去送画时,还在那树下捡过片带霜的枣叶。

原来他说“仓库找的防水布”

,是绕去了三里外的张爷爷家,怕她知道了又念叨“下雨天别乱跑”

;原来他喝姜茶时咂嘴说“太甜”

,不是嫌糖多,是想起了张爷爷总往她兜里塞糖的模样;原来他叠得整齐的糖纸,不是为了藏心意,是替记性不好的张爷爷,把“妮妮爱吃橘子糖”

的事,折进了皱巴巴的边角里。

阿哲的指尖还沾着修调色板时的机油,他看着妮妮突然发白的脸,慌忙把手里的空糖纸往后藏了藏:“我没告诉你,是怕你又去谢张爷爷,他最近腿疼,不想让你跑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看见妮妮把刚画好的《雨槐与糖纸》往画架旁一推,画布撞在木头上,发出“咚”

的闷响,像敲在两人之间那层薄纱上。

“所以你叠糖纸是为了张爷爷,喝姜茶是怕我念叨,修调色板是……是怕我耽误画画?”

妮妮的声音有点发颤,她指着画布角落那抹橘色,“我还以为这糖纸是……是你特意留的,以为你也觉得,这甜里的涩,是两个人的事。”

她抓起桌上的医药箱,里面还放着昨天给阿哲涂碘伏的棉签,“连被木刺扎手,你都急着躲,是怕我多管闲事,对不对?”

阿哲的喉结滚了滚,想把“我是怕你碰我手会慌”

说出口,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“我就是怕你麻烦”

他看见妮妮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雨停后熄灭的街灯,她把那张橘色糖纸从画本里抽出来,揉成一团,扔进了废纸篓——刚才还闪着金粉的糖纸,此刻像颗皱巴巴的心事,躺在满是颜料渣的纸堆里。
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
妮妮拿起画具袋,往肩上一甩,帆布带勒得她肩膀发疼,却没比心里的涩更疼,“哥哥刻木牌时,什么都跟我说;你呢?你什么都藏着,藏着张爷爷的话,藏着冒雨跑的路,藏着……藏着我以为的心意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眼画布上的老槐树,枝桠上的橘色像块刺眼的疤,“这画,我不画了,糖纸也还给你,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
门“砰”

地关上,画室里的阳光突然冷了下来。

阿哲蹲在废纸篓前,把揉成团的糖纸小心展开,指尖蹭到妮妮捏出的折痕,硬邦邦的,像她刚才发红的眼眶。

他想起昨天钉防水布时,故意把钉子敲得慢些,是想多听会儿她在身后整理画具的“沙沙”

声;想起喝姜茶时故意说“太甜”

,是想让她再骂句“笨死了”

,看她脸红的模样;想起被木刺扎手时缩回手,不是怕麻烦,是怕她触到自己掌心的汗——那是紧张得攥紧锤子攥出来的汗。

他走到画架旁,看着画布上的老槐树,枝桠顶端的橘色还没干,像刚落的夕阳。

阿哲拿起妮妮留下的画笔,蘸了点钴蓝,在糖纸旁边画了颗半化的糖——一半是橘色的甜,一半是蓝色的涩,糖芯里藏着个小小的“哲”

字,刻得浅,像怕被人看见。

他把画本翻开,找到那张《雏菊与木牌》的草稿,在空白处写:“妮妮,我不是藏心意,是怕我的心意太笨,像没刻好的莲,会吓走你。”

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,把画室染成了暖红色。

阿哲把揉皱的糖纸夹进画本,刚好压在写满字的那页上,橘色的糖纸映着红色的夕阳,像颗藏在时光里的心脏,轻轻跳着。

他想起妮妮刚才说“这甜里的涩,是两个人的事”

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她也尝出了那点涩,原来她也把这当成了两个人的事。

他拿起工具箱,往张爷爷家走去。

路上要经过妮妮家的窗,他想,要是能看见她在画画,就把糖纸递进去,把没说出口的话,一句一句,像剥糖纸似的,慢慢说给她听。

晚风裹着枣花的香,吹在阿哲脸上,他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——这次是他特意去供销社买的,买了两袋,一袋给妮妮,一袋,要和她一起,坐在老槐树下,慢慢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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